讓我驚訝地是壯壯,他和趙秋和張梅無一樣,像沒看到那些鬼魂似的,不動。
趙秋和,抬起腳踩死蟲子似的踩向那些號哭的鬼魂。每踩一下,隨著一聲慘叫,一隻魂體冒起一陣青煙就不見了。
“秋和,何必拿這些螻蟻之輩撒氣。”張梅遠不屑地笑了一下,
“這是草鬼陣,隻需滅掉風、地、山、天四個方位之鬼,其陣必破。黃鐵藍,我走這許多年,你沒創點新陣法嗎?還拿這些陣年老陣來對付我,是不是太笨了些。”他動也不動,竟伸手跟趙秋和要了支煙,悠閑地站在鬼哭魂號的破敗小院裏悠閑地吸起煙來。
趙秋和從容在魂陣中走過去,為他點煙,那些魂體一一避讓,竟不敢纏上。
壯壯那邊也是一樣的,草鬼陣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困擾。
聽到張梅遠的話,他走到這四個方位,用力一踢將鬼踢向一邊,奇怪的是,又一隻新鬼從地下冒了出來,隻是,它一伸手捉壯壯的腿,便慘叫著躲開了。
壯壯身上的確被張梅遠不知用什麽秘法畫了封魂避邪符。
自從上次壯壯被拘走地魂後,張梅遠對這個唯一的兒子謹慎許多。連趙秋和也給畫了符。
就在這時,隨著一聲清脆地嬌斥,“邪魔外道,速速閃開。”一個少女從我們對麵那個牆頭上跳進了草鬼陣中。
她手上拿著把銀光閃閃的短劍,穿牛仔短褲,運動鞋,T恤衫,紮著長長的馬尾,看起來隻是十四五歲的樣子,和我差不多,身量比我稍小些。
那些枯草鬼迅速纏了上來,她左砍右劈,用劍在草鬼從中邊走邊劃,最後站在畫出的圈圈道道中間,在圈中點了四下,大喝聲,“破”。
草鬼一陣陣向外翻,像快進鏡頭似的,出來一撥,枯死,又出來一撥,那陣勢,像大地在向外嘔吐陳年老屍似的,有密集恐懼症的千萬不要看。
我一陣惡心,低下了頭。
等抬起頭,院子已經幹淨了。少女腰間掛了個劍鞘,她把劍插入鞘中,看了看發呆的院中各人,走到師父和壯壯麵前,“您是正一教張大師?”
見師父默認,她給師父行了個禮,“黃洞一門下太一宗阿俏給張大師行禮,請大師原諒侄女無禮。”又給壯壯微微點下頭,這才回過頭,喝道:“你們,都站好,靠邊兒。”雖然沒人理她,她渾不在意,對著牆外揚聲道:“師父,您老可以出來了。”
一個中年人,一臉又好笑又好笑,搖著頭走了進來。
一進門,便對院裏各人一一抱拳行禮,“太一宗好久沒出來過啦。鄙人太門下宋思玉。各位不要和小徒一般見識。”倒是個儒雅的中年人。
“黃宗主,我們終於見麵了,你們做為太一宗的分枝竟能在道家江湖風聲水起,不易呀。”
“太一宗,早他媽玩完了,誰知道你是哪裏遊方行騙的道人。快滾,別誤了老子們的大事。”黃鐵達扯著嗓子大罵。
“我們都是為一件事來的,談不上誰誤了誰吧。”宋思玉淡淡笑了笑,並不介意黃鐵達的無禮。
“也是啊,既然如此,那就攤到桌麵上說吧。”公孫玉陽從門外走進來。
我突然不那麽想出現了,我和逍遙伏低了身子,這麽多人一起出現在這荒郊野外,不會是巧合。
他們到底來找什麽呢?我們是來找丟失的魂魄的,他們呢?
“恐怕兩位也是有求而來的吧?消息這麽快就傳開了?”黃鐵達甕聲甕氣,一臉怒相。
“你們隨便爭什麽,我來帶我兒子走,隨順請黃大師告知我,我母親當年死亡之秘。”張梅遠一臉不屑。
“你不爭東西,那快走,讓張淩虛老頭兒和你一起走。張淩虛,想要那幾個人的魂魄,好辦,交出邢木木,我就把魂魄給你。嘿嘿,別的事情就不歸我管了。”他嘎嘎笑著,活像隻公鴨。
逍遙神情複雜看了我一眼,我已經傻了?他們找我做什麽?
公孫玉陽卻笑了,“就憑你們幾個,那是個人,不是物件,也得看人家小姑娘願意跟誰走吧?”
“咱們太一宗和真大宗好歹是正派,不搞那些歪門邪道。東西落你們手裏,不知道你們能搞出什麽花樣來。”黃思玉緩緩說道。
“你們帶走邢木木,她也未必能找到那東西。”
“誰也不許碰我師妹。”壯壯大吼,“我哪也不去。”這句是說給張梅遠聽的。
“兒子,今天你不能留在這裏,你不知道邢木木是誰吧,那不是你保護得了的人。”張梅遠有些心疼地望著壯壯。
“我不管,隻要她願意,我不會離開她的。”壯壯聲音低下來,卻很堅定。
“嗬嗬,也不是隻有你自己能保護師妹呀,逍遙也會保護她的。”公孫玉陽怎麽一臉狡猾?
我轉過臉懷疑地看著公孫逍遙,低聲問,“他們為什麽都在找我?他們究竟在找什麽?”
逍遙在幕色裏看著我,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心疼,隨即變成了冷漠,“你的背上,有一個印記,那個印記,是你上世投胎時帶著的一個封印,封著一部分力量,和一個秘密,這個印記可以幫助我們找到《金篆玉函》。”他說話時跟本不看我的臉。
“這是學道之人,人人想要的天書。”
“傳說蚩尤作亂之時,本來黃帝是打不過他的,後來得到九天玄女相授的天書,才得以戰勝了蚩尤。那部書就是《金篆玉函》。”
“它不但是部記載道家秘法的秘籍,本身便是個法器。”
“後來流傳下來的玄典、養生、修密、道臧、黃帝內經皆出於此,道家所形成的山、醫、命、卜、相也出於此。”
“可以說這部書是所有道派之祖,是道家之瑰寶。”
“而你的上一世,便得到了這部寶典。你用它鎮壓了亂世大魔。封印地點,隻有你自己知道。封印之時,你取走了那魔的一絡魂魄和你的地魂結在一起。”
“那部《金篆玉函》就印住那個魔頭。而想要找到這部寶典,必須找到那個魔頭,這些秘密都藏在你背後的那個印記裏。”
他看著我驚愕迷茫的表情,一字一字地說,“這個印記可以用來喚醒你上世的記憶。而且它還蘊藏著巨大的力量。你在水下可以活著出來就是因為身臨生死險境,忽然喚醒了一部分力量。”他搖著頭,“大得可怕。”
“所以,現在所有的人都想得到你,籍由你才可以找到那部書。”
“跟著我也不一定能找到書,我跟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那要看你落在誰手裏了,如果你跟著黃鐵達走的話,他們會有很多辦法讓你願意的。”一番話打了個激靈。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如跟我走?最少我不會虐待你。”不等我回答,他站起身,“走吧,咱們也該現身了。”
我們蹲下說話的當兒。場上局勢大變。
黃鐵達、黃鐵藍身邊多了兩個人,一個孩童身形,一個少女模樣。
“你們真以為我們鬼族這些年在鬼術上沒什麽進展,還是那套老掉牙的馭鬼、控鬼之術嗎?我們早已遠超那時啦。”
那孩童隻有三歲身量,吃著手指,臉上笑嘻嘻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著我們,少女唇紅齒白,烏發如雲,站在那裏,像漂亮的姐弟倆。
我開了天眼,知道那不是人。那是鬼,實體化的“鬼”。
越低級的鬼越是虛影,鬼向高階修煉,最後可以像人一樣存在,行走於陽光之下,不過那種級別的鬼,幾乎已修出“道”心。
“這是聖嬰之靈,那個是少女之魂。是我鬼派的秘技集大成之體現。”黃鐵達得意地看著我們,“怎麽樣?這可不是死靈修煉而來的,這是我們製作出來的,像我們的孩子一樣。你們說是不是呀?”
“是的,爸爸。”一大一小兩個鬼一同答道。
“切,要打架嗎?我可沒興趣,張老頭兒,你可別被打死了,我有話要問你呢。壯壯,跟我走。”他招呼著。
“我不走。我不讓他們帶師妹走。”
“你師妹又沒出現,他們要打,讓他們打個你死我活。我們看好戲就行了,反正我對他們找的破玩意不感興趣。”
張梅遠抱著手臂,坐壁上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