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回到家,意外地張師父和父親都在家。
四相命理生意很好,周海風常半夜才回。
“過來,兒子,坐下。”
周天一以為父親又要責罵他。
吊兒郎當走過去,坐下來莫名其妙地看著周海風,周海風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唉,”師父搖了搖頭,拍拍周海風,“你呀,在外麵能說會道,左右逢源,怎麽麵對兒子,這麽簡單的話也說不出?”
“你爸感覺他做錯了,不應該對你那麽粗暴,平時也不關心你。想給你道個歉。”
周海風拿出支煙,叨在嘴上,無奈地看著天一,“我覺得男人間不用把話說那麽清楚。你心裏是知道的。”
“可張師父非讓我說出來,你說呢兒子?”
“這會兒,我又成男人了?你把我踢飛那會兒好像沒把我當男人看。”
周天一懶懶站起來,“說完了吧。我走了。”
“坐下。”張師父加重了聲音。天一一直很尊重他,聽他發話便又坐回桌子邊。
“你爸的確知道錯了,你總得給他一次機會吧。他說了,命理館再有事,你也得出份力。不許偷懶。”
“啊?”周天一眼睛一亮,轉頭看著周海風和師父。“真的?不怕我廢柴辦不好?”
“你隻管辦,處理不了,我們這些老家夥再動。怎麽樣?”師父拿出煙鬥,邊笑邊向裏填煙絲。
周天一想跳起來,但他忍住了,隻是穩穩地站起來,“好的,明天幾點去?”
……
天一回房間去了,周海風小聲對師父說,“你真感覺他能行嗎?”
“你呀,對小孩這塊兒比你爹差遠了。”
“木木,行不行?”
“那還用說,聰明伶俐,有擔當,自己認定的事,絕不含糊。”
“一開始給我惹過多少事兒?”
“海風,沒有不犯錯就能長大的孩子。”
“讓他去弄,不還有咱們兜著的嗎?”
……
……
夜深了,吳倩倩一直不敢入睡,臥室裏亮著暖暖的光,空調的溫度剛好,**薄薄的紫灰色絨毯已經攤開…可她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的床下有鬼、櫃子裏有鬼…反正到處都是鬼。
她真覺得自己得看看心理醫生了。
原本自己是最愛看恐怖電影的,現在連宣傳畫都不敢多看一眼,一到晚上,那些宣傳畫就跳到腦子裏,在想像的世界裏--在自己房間到處爬行。
這是第三天了,從前天晚上,她就開始有了這種感覺—一到睡覺時,屋裏就多了個人。
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睡覺時她麵向著衣櫃,朦朧間,她感覺衣櫃開著個小縫,有人趴在那兒偷看自己。
她翻了個身,接著睡,怎麽可能,衣櫃那麽小跟本不夠藏個人的。
睡著睡著感覺肩膀很癢,她伸手去抓手指碰到一個涼涼軟軟的東西,她一下子驚醒了,躺在毯子裏不敢動,空調溫度定在22度,可是屋子裏卻涼得厲害。
肩膀上又涼又癢的感覺又來了,窗外的微光照進屋子裏,她伸手從枕頭下摸出一麵小鏡子,向肩膀那照過去。
呀---!她尖叫起來,手腳撲騰著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捂住狂跳得胸口。
房間裏靜悄悄的,什麽也沒有,她揉揉眼睛,又看了看手裏的鏡子,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剛才在鏡子裏分明看到有個模糊的男人輪廓趴在自己的肩頭在舔自己的肩膀。就算是夢,也太惡心了。
屋子裏的涼是真的,她把吊帶睡衣拉了拉,披上薄毯子,下床看門口貼的溫度計,16度!
空調隻開到22度,溫度計上顯示小屋裏比空調溫度還低。
她四顧房間,目光落在衣櫃上,晚上換完睡衣,她記不清自己倒底關沒關好衣櫃,此刻衣櫃開著個十公分寬的縫兒。
她把家裏大小燈全開開,壯起膽子走過去,一把拉開衣櫃,裏麵隻有一堆亂七八糟堆在一起的衣服,什麽也沒有。
她剛想關上衣櫃,突然停下來,抓起一把衣服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一股子難聞的氣味兒,不是自己身上的味兒。
雖然有些衣服沒洗堆在那兒,但她有用香水的習慣,換下的衣服都帶著殘留的香氣,這衣服上有股難聞的怪味兒,她腦海裏出現一副畫麵,一個男人坐在自己的衣服堆裏,抱著自己穿過的衣服放在懷裏猥褻地揉來搓去…
她強行打住這種惡心的聯想,上下打量衣櫃的空間,上麵那層可以放個三四歲的孩子,絕無可能趴下一個成年人。
櫃子下部全是小格間,裝內衣什麽的小物件兒…
再看看門口的溫度計,吳倩倩快嚇哭了。
她走到客廳裏,拿出香煙給自己點上一支,媽的,難道真有鬼?她打個哆嗦,起身把空調關上了。
好吧,做賊心虛,也許自己就是那個賊。
這一切都是心虛的表現而已。她噴出口煙,獨自在家闖**的她明白這是從林社會,軟弱就隻能被生活這頭猛獸吃掉。
收回眼淚和軟弱,吳倩倩。好好活下去。
這一回合,你勝出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負責,所以你不必內疚。
受人唾罵也好,受人鄙視也罷,最終在這個城市站住腳的,是我吳倩倩。
軟弱的人,隻能像小凡那樣,從樓上跳下去,結束自己短暫而失敗的一生。
她想想小凡的樣子,打了個哆嗦,把毛毯披得更緊了。
第二天,情況更糟糕,吳倩倩睡眠很淺,加上擔心有鬼,一直在似睡非睡的狀態下。
她感覺到櫃子又慢慢自己拉開了個縫,有人依舊在裏麵偷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咕嚕咕嚕上下打量著自己。
明明自己是背對著櫃子,為什麽感覺卻像在看著一樣清晰?所有的畫麵都好像看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
是真有鬼還是心理壓力太大造成了幻覺?腦子裏一會兒是小凡麵向下趴在水泥地上血糊糊的身影,一會兒是上司那色迷迷的眼神,肩膀上突然一疼,她再次拿出鏡子向後照去,又看到那個模糊的身影真真切切,臉上看不清,她強忍恐懼把鏡子移到自己肩膀上,細嫩的皮膚上有一雙黑乎乎爪子一樣的手,手指掐到肉裏去了,“男人”一發力吳倩倩尖叫一聲,被他從**拉下來,她一麵用力撲打、掙紮,一手摸住床頭燈用力一按,燈亮了。
沒有什麽男人,身影,手指,可她還是嗚嗚哭了起來。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裏還握著床頭燈的開關。
...
...
我們幾個一路向西南走,為了趕路錯過了縣城,天擦黑時,我們進入了一個村莊。看起來還不錯的村子。
雖沒有山水,但家家戶戶有雞有狗,亮著燈火,還有飯香飄出來。
我們隨意敲開一家人的大門,出來個大嫂。
我們可以在您家住一晚嗎?我們可以付錢的。
大嫂為難地看了看我們,指指村裏的路,“你們去許連金家吧,他家隻有他一個人帶著個小女孩兒,家裏房多人少,肯定樂意讓你們住,我家一大家子,真不好意思。”
正說話,出來一個小女孩,“媽媽,誰來啦?”
“快回去,沒你的事兒。回去和弟弟玩去。短命鬼。”大嫂趕小雞似的趕走了小女孩兒。
“大嫂,你咋這麽罵自己的女兒啊?”我笑著說。
“這姑娘一看就是大城市裏來的,我頂多是罵罵她,要不是她,我能多花那麽多錢?”
“我家剛添個小的,才三個月,實在不方便留客。唉。”
“大嫂你添了孩子應該高興啊,怎麽還唉聲歎氣的。”我好奇地多問了一句。
大嫂左右看看,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兒,“為了添這個小的,我躲出去了一年多,回來還罰了這個數兒呢。這也值啊,家裏總算多了個男娃,虧得是換了新村長,罰點錢就完事兒了…”
“粉兒,你在門口弄啥?快點回來,娃兒餓了。”一個男人在屋裏招呼道,聲音裏都帶著喜氣。
我們不方便打擾,隻得按她指的方位,繼續向村子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