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茜茜與一個男生站在地下室,看著地上翻滾蠕動的一團“東西”。

韓茜茜臉上淡淡的。眼睜睜看著那些趴在女生身上的小鬼身形長大了些,樣子也更像“人”。

地上的女孩子隻有手腳在**。

男孩兒臉上泛起笑意。他一把拉過身邊的女生,把她抱在懷裏。氣息也變了,“每次這種時候,我都特別興奮,能遇到你,我真幸運。沒想到可以碰到自己的同類。”

“哼,我可不是你的同類,我是你的導師。別忘了這點。”韓茜茜點點他的鼻子,提醒他。把嘴巴湊了過去…

男生把韓茜茜推到牆邊,抵在牆上…

這會兒,沒人注意倒在地上馬上快要死去的女生。

周慧瞅準時機,過去,三下五除二把幾個小鬼“收拾”掉了。她俯在女生臉上方,感受了一下,她還有些微的氣息。

男生正在韓茜茜身上上下其手,突然韓茜茜喊道,“別動!怎麽回事?”

男生下停下手,兩人一起向女生那看過去,韓茜茜冷下臉,“我的小鬼,都不見了。”

這裏有別“人”。

她警覺地到處打量。一隻手伸進了背包。周慧迅速飄向地下室門口,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陰風飄過,有“東西”擋在了門口。

“嘿,親愛的,別來無恙啊?”一個眼睛都未成型的陰靈正冷冷“注視”著她。

周慧後退幾步,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陰靈。那是上次玩筆仙時,被烏頭金咬傷吞掉了一部分的低級遊魂。

當時在學校三樓的走道裏,她撕碎了幾條“具靈”就離開了,隻看到烏頭金正撕咬這隻遊魂。

那種傷,在礦野裏飄**不了多久,就會消散的。這城市裏沒有什麽聚陰寶地。“它”在哪這麽快恢複起來的?

她沒與之交手,但記得它的“氣味兒”。

“哼哼,真是低級,以為躲過烏頭金,此次還能躲得過去嗎?”

那些小鬼頭和這條遊魂都是販嬰事件的遺留事項,剛好,這次全部了結幹淨。(捕靈人—靈偶)

“快動手。”韓茜茜喊道。

她在催那個男生。男生從一個破箱子裏拿出把鋸子。哼著小曲向倒在地上還有知覺的女生走過去。

那樣子好像是要做件手工似的輕鬆。

“變態!”這怕也是韓茜茜除了公書遠以外的儲備吧。

“喂,小彈子兒!噓噓—”周慧對遊魂視而不見,對著男生吹了聲口哨。

“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殺她。”

男生對她翻了個白眼,繼續向女生走去。

遊魂“飛”過來,擋在男生和周慧中間。周慧突然隱了身形。

一道光影“嗖”一下,直接“劈”開遊魂,撞向男孩。

那條遊魂,生生被周慧衝成了兩片。半晌才又溶合起來。

男孩則倒在了地上。

他半晌爬了起來,徑直走到韓茜茜麵前,奪過她的書包,在裏麵翻找起來。

“你幹嘛?我說你呢,不快點去處理了那些東西在這兒翻什麽?”男孩子不理她也不停手。

韓茜茜猛地推他一把,走上去一把掌扇在他臉上。壓低聲音罵道,“你是不是想害死咱們兩個。”

沒想到,男孩子回過神來,一把揪住韓茜茜的領子,左右開弓連還她四記耳光。

“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韓茜茜捂住臉跳著腳大喊,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

“控製狂!”男孩從韓茜茜側兜裏翻出電話來,抬起眼,陰陰地衝韓茜茜一笑。

“你…你不是李陽?!你被上身了。”韓茜茜驚恐地大喊。

周慧附在男孩子身上打完電話,把電話扔到地上。一步步向韓茜茜逼近。

“這會兒,我殺了你,也隻會把帳記在他身上。”周慧附在男生身上,聲音時男時女。

“你總是控製別人,還從沒害怕過吧?嗯?小美人兒?”男孩子翻著白眼問她。

她退無可退隻得貼在牆上,不和男孩對視。

“你出賣自己,利用別人,想得到什麽?嗯?!”周慧把手撫上韓茜茜細嫩的脖頸上。

“看看你,苗條,氣質優雅,像隻高傲的白天鵝。我真想掏出你的心肝來看看是什麽顏色的呢。”

“不過,我今天吃得很飽了,不再吸你的精氣了,不過,聽好了,你就當是我的儲備糧吧。我隨時來取。再敢算計我師姐,我就吸了你的生魂,讓你死不入輪回。”

“記住沒有!!”他一把推開韓茜茜。

韓茜茜整整衣服和頭發,沉默著撿起書包,看了被周慧附身的男生一眼,準備離開。

“等下!去和周天一說清楚。不許再來往了。”周慧在她身後揚聲喊道。

“是他纏著我,我說得很清楚。他對我已經沒用了。”

韓茜茜從容地離開地下室,男孩倒在地上,她頭也沒回一下。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到達。

房子裏沒有別人。十六歲的男孩子獨居在此。

地下室就是作案現場。

林奇左瞧右看,脖子裏一涼,他暗自笑了笑,安心地忙碌起來。

醫生把肖紅帶走搶救去了。

男生不大會兒醒來。被帶到警局。

從頭至尾,他冷靜得不像個十七歲的少年。審訊期間傳來消息說肖紅在醫院裏已不治身亡了。

林奇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李陽。他沒說話但臉上有如釋重負的表情。

對自己殺害羅芸和肖紅的事情供認不諱,殺害她們的過程也描述的及其詳細。

“為什麽要殺死這兩個女生?”

“韓茜茜在這起案子裏都做了什麽?”

“她被我劫持了,我昏過去時,她逃走了。”李陽在這兩個問題中先挑選了這個問題來回答,顯然他更在意韓茜茜。

林奇重複了一遍第一個問題。

“我憎惡看到不該看的問題還傳播的人。她們應該好好管住自己的舌頭。”他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兩手都在用力。

“她們都應該去死,這樣的人和幸福沒有任何關係。”他口氣變得凶狠。

“韓茜茜是我的女朋友,因為這兩個人的挑撥,不願意和我好了。”

“她們不應該死嗎?”

“你才十七歲,為什麽會自己住?你父母呢。”

男孩轉過頭去不再回答,不耐煩地說,“我都承認是我做的了,要殺要判隨便你們,幹嘛問那麽多?”

“隻可惜,時間太短,還有一個八婆沒殺掉。”

林奇看看他的表情,把審訊交給其他警員,自己準備去學校。

這會兒,我們四個繼續向南行進,因為展大朋的處理,我同大炮爭吵,車裏的氣氛很是僵硬,這會路上人不多,壯壯開車,大炮打開車窗要吸煙。

“停車吸行嗎?車裏吸煙,我和阿荷都不舒服。”我冷冷地說,心裏仍在怨大炮。

“給人背叛很痛苦,所以你才如此生氣吧?”大炮溫言問我。他知道韓茜茜在砍頭案中算計我,天一也不幫我,給我帶來很大傷害。

“算了吧大炮叔,別安慰我。這和我的體驗沒關係。你難道感覺這世界上善良的人太多了嗎?我說過了善良經不起傷害。最後它會變成冷漠和麻木。這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善良並沒有變。”大炮反駁我。

“嗬嗬,你隻是沒發現而已。我不希望看到展大伯那樣的人,最後變成一個對別人的痛苦視而不見的人。”

“所以你寧可縱容犯罪?”

我喘了口粗氣,拚命咽下去一大口尖叫。因為受不了他的教條。

“我不是死板,小姑娘,如果每個人都按自己的情感標準去理解犯罪,睜隻眼閉隻眼,自己私人執法,法律還有什麽意義?”

“我理解你看到展大朋和香芝的痛苦和對被出賣後的後果的不平,但這不是做錯事不受責罰的理由。”

“法律有顧不到人情的時候,可你是願意要一個按情感來判斷事非的世界,還是要一個鐵箍般的規則圍起來的世界?”

“前者是無法觸摸和估量的,因為每個人的立場不同,情感和觀點不同。”

“而規則必須是可以明示的。”

“那些運動之所以亂,不就是因為,人可以籍由自己的情感來審判別人嗎?”

“你想想看,我知道你們這次都感覺我太刻板,但法律是這樣的。我的職業是執法者,我無法背叛自己的職業準則。你們討厭我也罷。”

“那姑娘如果有父母,是不是也會痛苦,也會對展大朋恨之入骨。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而事實上,受懲罰的是他們。”

“他們如果來找展大朋,要殺了他,是不是可以理解呢?”

聽到這兒,我長出口氣,心裏服了大半,“對不起,大炮叔,我剛才太過份了。我之所以氣,也許不隻是因為你不通人情,也是因為那個女學生的行為吧。我把憤怒轉移了。”

“你說的對。畢竟香芝還在,人在就有希望。”

“展大朋過份了。”我向他道歉。

車子在大路上急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