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呢?”公孫玉陽問。
郝瞎子搖搖頭,一臉高深,“老夫不知。我隻是這個盒子的保管人而已。真正的主人自然知道密碼。”
“所以?我們了結你的六陰三煞陣要是猜不到這個SB鎖的密碼剛才白費勁了?”黃鶴令嚷嚷著。
我看著那隻盒子,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我曾經無數次打開過這盒子一樣,好像它是我丟失了很久的東西,久到我已經忘記了。
“電影愛不愛看,你想進去瞧瞧都得買票不是?剛才那是你們的門票。”
我將手放在盒子上來來回回婆娑著,是的,我曾無數次撫摸過它,我對它又愛又恨,我曾經想忘掉它。
我拿起盒子仔細看了看,小小的鎖上有七個活動的轉輪。每個轉輪上都有四個字,這個鎖的密碼是一句七言咒語。
仔細想來,雖然明明每個輪上有四個字,可以組成超長的四句密碼,但一句其實比四句更加保密。
在輪動轉輪時每個字,每個字不能顛倒次序,否則密碼會自動鎖死。
我還知道,想要解開鎖死的密碼,機關在盒底...
“沒人來試過嗎?”我問。“一共就這麽幾個破字,排列組合也能解開了吧。再說是漢字,按意思也能猜個差不多吧。”
“未必。”瞎子高深莫測地撇撇嘴。“你試吧,機會隻有一次哦。”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手覆蓋於盒蓋上,希望它可以帶給我前世的回憶。
房間裏明明一大群人,卻連呼吸之聲都不聞。
那盒子仿佛有某種魔力,一觸摸到它,我的腦海裏會閃現出一個個記憶的碎片...
一雙手指修長的白皙雙手在撥動那密碼...
一雙悲傷至極的美麗眼眸,那眼睛裏沒有淚卻能看出已然心碎...
這些都是什麽啊?快點想起密碼!
我睜開眼睛,低頭看那些密碼鎖上的字,第一個轉輪上有三個字
是三個篆字(圖片發不上來)
第二個轉輪上的三個字是
依然是篆字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轉輪上的字依次是:
最後一個輪有一個模糊不清。
我再次閉上眼睛,仍然看到那雙手,輕輕撫過小小的銅鎖,手的主人帶著欣喜,心情極為愉悅,她在慢慢地撥動那小小的滾輪...
我集中全部精神看著那雙手...
那纖細晶瑩的指尖,帶著戲謔,帶著歡愉,竟然帶有一絲嫵媚,她好像一邊撥一邊笑...
這些字,我從沒認過,是篆字。
然而,在這個場景裏我竟然看懂這些字,我專心記下了這些字。
看清密碼字後,我馬上睜開眼睛,不再向下看。
第一個字應該是“獄”。
接下來,我按照回憶中那雙手的撥弄,一個字一個字撥過去,最後組成一句
“獄祭神兵鬼邪避”這是什麽意思?
我把字固定好,抬頭看向圍在我身邊的一眾人,郝瞎子一直側耳聽著我的動靜,等了片刻,隨即問,“確定了嗎?隻有這一次機會。”
我點點頭,又想起他是看不見的,大家都盯著我,我肯定地說,“確定了。”
“鎖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小米粒大的突起,按下去吧,如果密碼是對的,盒子就會打開。”
我輕輕的向裏按下了突起,接著響起了小小的一聲“哢嚓”。鎖沒動靜了。
我頭上的汗細細密密冒出來,難道,我弄錯了嗎?
接著又一聲“哢嚓”,我拿起鎖來向兩邊撥了一下,鎖——開了!
大家歡呼起來,我擦擦汗,這才放下來。郝瞎子笑道,“恭喜你了。今晚你們都住下吧,我要好好宴請大辟邪神的主人。這是老夫的榮幸。”
我正準備取下銅鎖,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有在叫門,我咬緊牙關,人生總有這樣的時刻——你不得不麵對自己討厭的人,而你又幹不掉他們。
宋思玉和阿俏站在門外,宋思玉帶著一副老好人式的笑臉,阿俏卻柳眉倒豎,她穿過眾多人直接兩眼放飛刀盯上了我,“邢木木,你要做危險的事就自己去做,不要總是把自己至於快死掉的境地,讓澤宇冒險來救你。”
“這位阿俏姑娘,這個小夥子是你的私有財產嗎?”公孫玉陽像個溫和無害的大伯一樣笑著問阿俏。
“誰要你來管,莫不是逍遙沒了,你想收張澤宇為徒再當你的女婿?”
“唉,說這些可太遠啦,我隻是看不慣有些人拿著別人的責任心反過來當做要脅人家的手段。”
“你說什麽?”阿俏喝問公孫玉陽,“姑娘聽不懂你的瘋話。”她跟本沒有理虧的表現。
我看看公孫玉陽,他是對阿俏說話,可眼睛是看著宋思玉的,“為了拆散人家成全自己的女兒,有些人也真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了。還有臉找到這兒來。這找女婿找得也太急了吧,女兒又不是嫁不掉,這麽死乞白賴的,我這個老頭子都看不過去嘍。”公孫玉陽打著哈哈說得宋思玉臉一陣白了陣紅。
阿俏狐疑地看了看父親,壯壯此時也聽出不對,急問道,“公孫大伯,你這話究竟什麽意思?”
“小夥子,你不必對阿俏負什麽責任,雖然說出來可能會給逍遙帶來一個情敵,但我老人家做不來那等不要臉的勾當,你還是個童子,阿俏要麽是跟本沒**,要麽是早就破過身子了!”
一句話如驚雷一樣劈得阿俏一張臉紅得發紫,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討論這種事情,她尖叫一聲,拿出銀劍向公孫砍去。
壯壯一個健步擋在公孫前麵,阿俏收勢不及一劍砍在壯壯肩膀上,縱使那銀劍未開刃,當成個金屬棍子用,這一下也打得壯壯一個趔趄。
“澤宇哥,你幹什麽?”阿俏又羞又氣。
“我隻想弄清真相,難道你不想?你不是一路對我講,女兒家的清白對你來說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嗎?你不想知道我們究竟有沒有男女之實?”
“有沒有人家的身子都被你看過了!”阿俏渾身發抖,顧不得人多不多了。
“我路上和你說過,若你我真有男女之實,我會對你負責。”阿俏點點頭。
“我張澤宇是男子漢說到做到,但如果沒有,硬栽到我頭上,當我是冤大頭嗎?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如公孫大叔說的,是跟本沒破,還是早就...”他看著宋思玉一字字的說。
“爸爸!!”
“我女兒是不是處子之身,我們盡可以去醫院做檢查,不過,所謂的責任,你看了就應該負的吧。哈哈。”宋思玉趟渾水,“如果逍遙在的話,這話他也會投讚同票的。”
“大家都別吵吵了,什麽男女之情,這點子破事兒也在我這兒嚷嚷,今天邢姑娘是我的貴客,大辟邪神的主人,我要宴請她,願意留下的都是客,有什麽恩怨,出了這個門再說。看得起我郝瞎子的,都住了口吧。”
他一開口,大家都不做聲了,郝瞎子對這些恩恩怨怨壓根沒半分興趣,趁我們吵架,就打電話叫了丁家酒樓的飯菜,不多時,酒樓就拿了食盒送過來,很是豐盛。
一群人一個個心懷鬼胎各自安坐。
郝瞎子挨著我,一直盤問我和師父學道的過程,“你學的是正經道門,要好好用功吧,你資質如此優秀,不可懈怠。我活了這麽多年,才悟出一個道理,道無止境啊。”
“是。”我答應道,心急如焚,那盒子還沒打開看呢。
黃鶴令在屋子裏飄來**去,黃鐵達在身上不知道戴了什麽避邪的符,黃鶴令附不到他身上,氣得他大罵黃鐵達不孝,我卻知道他是因為想吃點好吃的吃不到而生氣。
郝瞎子好像知道我的心事,嗬嗬一笑,“來,把大辟邪神拿出來讓大家都開開眼界吧。”
我去掉密碼鎖,打開了盒蓋,深吸口氣,盒子裏帶著股很久遠奇異的香氣。
我的手不大,但目測那把刀除了我的手剛能握上的一個刀柄,刀身隻有寸來長,還沒刀柄長。
這和我心目中的“大”辟邪神相去甚遠,不過想來那銅盒才一個巴掌大小,這刀能有多大?
不過大家仍是發出一聲驚歎。
刀身金黃,閃著幽幽的光澤,不知在這小盒子裏沉睡了多少年,依然如新,像件價值連城的工藝品,而且那把刀並未開刃,我把手放在刀刃上摸了摸,很是圓潤。
刀身製作的並不是很精致,握柄上也沒有任何花紋雕飾。
但是因為時間久遠,常被撫摸,通身都很光滑,有種自然的光澤。
當然我知道,法器對鬼邪的殺傷不在於它是不是開了刃,但刀者兵也,兵是什麽意思,兵是攻擊對手的工具啊。
這樣一把刀拿來攻擊對手?也許是憑外形來讓對方放鬆警惕吧。
這把刀更像是擺件,一件古董,讓人用來把玩的,並非用來殺伐的。
“這可不是金屬,這是雷擊金絲楠,而且是七擊木。其堅如鋼,不用做成任何東西,不必加持任何咒語,已經是大殺器,若製成配件,普通人佩戴百邪不侵。”
郝瞎子讚歎地歎了聲氣,“所以,無需將它做成什麽嚇人的模樣,隻是這樣一把小小的器物,放在有道之人手中,已然是上等法器。托你的福,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神器啊。”
“這就是所謂的大巧不工,重劍無鋒。”
“好了好了,快入座吧,飯都涼了。”郝瞎子招呼著大家。
我看他雖然眼盲卻行動如常,不禁好奇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卻隻是一笑,並未做答。
吃過飯,郝瞎子對我們說,“你們可到對麵房子去住,那邊三間房間足夠你們住的了。我愛清靜,不喜歡有鄰居,所以把對麵的房子也買下來了。這是鑰匙。明早可直接離開,不必告辭。”
我們怕打擾郝瞎子,拿了鑰匙去了對麵的套間。
沒想到的是,阿俏和宋思玉也跟來了,“我們想走,但這裏離市區太遠,我們車子又壞了,隻能住一晚,想來大家能容我們一晚吧。你說呢,澤宇,不致於對我女兒如此絕情吧。”他撕掉了宗師的麵具,說話很是無恥。
壯壯別過頭不看他,亦不去看阿俏含淚的雙眼,“你們隨意,反正三個房間呢。”
“張澤宇,不管你喜歡不喜歡阿俏,阿俏隻喜歡你一個人不會變的。”她嘟著嘴。
我轉身和阿荷進了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一回頭,黃鶴令的臉竟然就貼在我臉前,嚇了我一跳,他一臉興奮神秘的模樣...
“明天早上,我們可以用你的刀給周天一和他爹分魂了,不用等黃鐵達那個龜孫子。”
我驚奇地睜大眼睛,“真的??”
他點頭,“這大辟邪神可以分魂,好像用法有很多,反正,你拿好嘍。
”
我興奮得一下跳起來,回頭對阿荷喊道,“你聽到了嗎?”我們擁抱在一起。
這麽遠的路,經曆這麽多事情,我們終於要達成所願。
天一、天一,你馬上就可以好了。
“為什麽要天亮,為什麽現在不行?”我嘟起嘴,一分鍾也不想等。
“現在天魂分割開後容易散。天亮會好很多,而且剛才一場大戰,我們都需要調整到最好的狀態。這個需要阿荷幫忙。”
“對啊,黃老先生說的對,這可是大事,不能急,天魂不比命魂,命魂可修補,天魂壞了可不是那麽容易修好的。”阿荷也讚同黃鶴令,溫聲說,“這麽久我們都等了,不差這一晚。”
“那逍遙的魂魄是不是也可以分開了。”
黃鶴令嚴肅起來,“如果他堅持住沒被錢胖子消磨掉,當然可以。”
我點點頭,黃鶴令飄出去,我們關了燈,輾轉難眠,大辟邪神終於拿到了,“逍遙,你一定一定等著我啊。不許就這麽散掉了。若被消磨掉了,我就是到陰間也見不到你了。”
那樣的話,我怎麽辦?
我會毫不手軟地殺掉錢胖子?
我轉過身,阿荷的眼睛亮亮的,毫無睡意。
“阿姨,我好煩。”
她輕輕撩開擋住我的眼睛的發絲,“你經曆的遠比你的年齡應該經曆的多太多,木木,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不要過分苛求自己,否則會活得太累。”
“唉,很多東西我們以為是自己可以掌握和控製的,其實都是命,我們盡人事,安天命吧。”
不知為何,我突然頭有些暈,大概是大戰太累了,我想坐起來,行一次混元功,但連坐起的力氣也沒了,我看了看阿荷,她也閉上了眼睛。
這...是怎麽回事?
天擦亮,我睜開眼睛,頭疼欲裂,第一個念頭,卻拿行李,我的行李帶密碼鎖,“大辟邪神”我放在包裏了。
我盯著放包的地方,目瞪口呆,那裏空空如也,連包都不見了!!
我的刀!!!我含著眼淚尖叫起來。
捕靈人——旅途異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