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毒品流通生意一向是男人的天下,男人都以為,隻要接管了我的人,就一並接管了我的生意了。”
“這裏不會容忍三足鼎立的,早晚有一個人在吞掉另外兩個,或另外兩個吞掉那一個...”
“你要什麽?”
“你是聰明女人,不然他不會和你在一起那麽久,我要他的人。”楊柳拋下一句話,拿起皮包離開了。
直到她的高跟鞋踏在樓梯上的聲音消失在樓道裏,曼妮還坐在椅子上沒動。
身上疼得更狠了。
她走過去躺在**,腦子裏一片空白。
好像有件重要的事在腦海裏怎麽也想不起來,是什麽事呢?
她陷入了沉思...
......
“我們快到了。”現在開車的是黃鐵達,說話的卻是黃鶴令。
“你怎麽會開車的?”我望著窗外,不想話題冷場便問。
“我放了黃鐵達一部分魂魄出來。”黃鶴令洋洋得意。
“哦。”我回答,屍狼從玻璃的倒影中望著我,我勉強對著反光中逍遙的麵孔笑了笑,他反倒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我們去羅平縣歇腳怎麽樣?那兒匯合許多少數民族,各種特色美食,風景如畫...”他喋喋不休地說著,“而且,那裏應該就是那位高人歇腳的地方...。
高人?什麽樣的高人?我的腦子隻在這句話上停留了一秒鍾,便撒花兒跑到別的地方去了,逍遙還有希望嗎?澤宇哥怎麽樣了?他是不是會和阿俏結婚?
為什麽走陰時沒看看他的三生石?
車子向前飛馳著。
......
楊柳回到自己豪華如宮殿的住處,踢掉高跟鞋,向**一躍,床墊優越的彈力讓人如同躺在波浪上起伏。
如果能和關傑那樣的男人一起躺在這樣的**...
楊柳愛關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他站在吧台裏,明明有小弟,他卻親自為客人倒酒。
混黑道的人她跟著崔老虎見過太多,基本都來自社會底層,沒讀過什麽書,要麽好勇鬥狠,要麽陰私狹隘,要麽心狠手辣...
從一個人的眼睛裏能看出這個人。楊柳卻從關傑裏看到了,明亮的神采,他對著一個女客人微笑,眼神裏閃動著溫和與堅毅的光芒。
這就是自己從情竇初開就夢想著的情人!
她在黑暗中站了許久,才走上前去,點了杯雞尾酒。
那時,她隻是個初到羅平闖**世界的年輕女人。
關傑跟本不會記得她,她卻記住了曼妮。
為什麽那樣平淡的女孩子可以和那種男人在一起,她配不上他,多麽性感的男人,楊柳翻個身側躺在**,抱住被子,他比崔老虎那個五大三粗沒文化的男人強多少倍去。
他在**是什麽樣的?他那修長的雙腿,健壯的胸膛,會以怎樣的姿態將她的熱情纏繞挑撥起來?
她呻吟了一聲——這一生,她一定要和關傑在一起。
她早不是當年一無所有的小女孩兒。她是掌握著幾乎羅平一半黑道網絡的“大嫂。”
......
丁玲是丁家酒樓的少掌櫃,她開始學習管理飯店已經有三年,今年她剛二十五歲,已經準備接管這家從小吃攤發展起來的擁有三層樓的大飯店。
她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盤完帳,總結一天的工作,才會回家,父母年紀漸長,家裏隻有自己一個女兒,當然要更加努力才能讓爸媽有個美好的晚年。
未婚夫剛打過電話,擔心她回家太晚,她開心地掛上電話。關了門,回家去。
家裏離飯店走路隻需二十分鍾,夏天的風帶著香氣和濡濕,她決定走路回家。
出了飯店右拐,紅磚圍牆上爬滿綠色爬山虎,風一吹,那一片綠像波浪一樣起伏,看起來很清涼。
她喜歡這條林蔭路,路邊高大的香樟,她喜歡夏日裏的勃勃生機。
已經過了午夜了。她哼著小曲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這條路她走了二十多年,每一條路上的磚都熟悉。
一個人正向前走,突然聽到身後有隱約的腳步聲,她轉頭看了看,沒人。
也許是錯覺吧。她嘲笑自己一下,最近鬧的很厲害的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新聞上一個字也沒提過。
正思忖,又聽到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丁玲第一次感覺到這條路上的路燈怎麽會這麽暗?
她快,那腳步聲也快,她慢腳步聲也慢。
終於她快要跑起來,突然聽到一個聲音,“嘿,丁玲。”
她回過頭,鬆了口氣,笑道,“原來是你。”
這就是她告別世界的遺言。
......
關傑回家了,客廳裏亮著台燈,這是曼妮的習慣,不管多晚,隻要他沒回,一定在客廳裏留盞燈。
溫馨的桔色燈光隻照亮一平方米的空間,卻讓人突然進入黑暗時有了方向。
關傑輕輕放下手中的包,進屋,曼妮睡的很熟。
他熟練地把她翻過身,輕輕褪去她的衣衫,看著她沉睡著的麵容。
一滴眼淚落在了她的胸前。
他熟練地把曼妮抱了起來,走到客廳,把懷裏**的女人放在日常用的餐桌上,她依舊沒醒來。
他把曼妮身體反過來,讓她俯臥在桌子上,低頭在她身上聞了聞——今天好多了。沒那麽重的氣味兒。她的臉色也好多了。
關傑的手指從曼妮的頸部慢慢撫摸下去,她的皮膚光潔如玉,她很愛惜自己,每次沐浴後都讓關傑幫她拿乳液塗滿全身。
可是背後腰際卻有一道橫著的傷口,光滑平整像有人用簽字筆在她後腰上畫上了半條線,隻到腰兩側就斷掉了。
他把門口的黑色塑料袋拿進來,放在桌子上,解開了打著的結,一股氣味漫延開來。
挑來挑去實在沒有好的貨色了,隻好是它。
他手一抖,一件肉色完整的連體衣展現在麵前......
他憂傷地望著手中的衣服,輕歎一聲,“但願郝瞎子說的人皮褻衣管用。”
他輕輕撫摸著曼妮腰上的那道傷口。
......
丁家一夜沒等來女兒,未婚夫仇暢和丁家二老一起到公安局報了案。
薑天朝一大早就和許冠強一起出現場了,並未見到來報案的丁家人。
羅平多山多水,城邊就是平緩的山地,開出的公路邊是不寬的河,河水隨著公路的方向蜿蜒流動,河岸上有很多鵝卵石,隨意翻開一塊石頭都有可能跑出一隻小螃蟹來。
這裏在夏天是人們的消暑天堂。
一大早就是全家人一起來河邊戲水,孩子們跳到河水淺處,捉魚撈蝦。
最深的地方也不過一米多,可以遊泳。
把帶來的西瓜用網兜吊起來泡在水裏,玩累了撈出來打開,是天然的冰鎮西瓜。
此刻,許冠強像隻猴子,在河岸的石頭間跳來跳去,好容易跑到事發現場。
發現屍體的一家子人早沒了玩興,孩子們和媽媽遠遠的站在河岸淺灘處。
一個黑色巨大的塑料袋放在離男人不遠的地方,敞著口,密密麻麻爬滿了蒼蠅。
屍體開始腐爛時特有的氣味已經飄散開來。
許冠強瞟了一眼,河邊一塊大點的石頭上綁著網兜,那一邊還沉在水潭裏。
麵前的男人強做鎮定,但顫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許冠強嗬嗬一笑,拿出包煙,遞給男人一支,“來鎮定鎮定,第一次看到這麽可怕的屍體,誰都不會平靜的。”
男人接過煙,點燃重重吸上一口,歇力壓下那恐怖的一刻,然而,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卻像印在腦海裏一樣揮之不去。
不過是全家人一起來河邊消暑玩耍,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孩子和女人在淺水處捉螃蟹。
他來潭邊,吊好西瓜,便開始垂釣,這個潭,產一種黑色黃腹小魚,刺少肉筋,釣上來,趁新鮮烤了吃很美味。
不多時感覺到鉤子上沉甸甸的,用力一提竟然提不上來。
慢慢順著線把東西拉上來,竟然是隻大塑料袋。
這裏人不多,環境保持的還不錯,基本沒有垃圾。
那黑色袋子上竟然咬著一條那種魚,他把魚拿掉,放在魚桶裏,好奇地打開塑料袋。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和他看個臉對臉,沒了眼皮的眼睛“瞪”視著他。整個頭沒有一點皮膚,隻有頭頂還留著稀拉拉的頭發。
男人失了人聲的慘叫引來女人和孩子,男人攔著她倆,不讓她倆過去,他一隻手拉著老婆的衣服,頭一扭蹲在地上狂吐起來。
其他的零碎跟本沒看到。
許冠強聽完男人的訴說,讓錄口供的小警員把他帶開,給口供簽字。
自己移步到塑料袋,邊走邊從褲子口袋裏拿出口罩戴上。
塑料袋裏像裝著一頭剛屠過的羊,連頭帶肉都在了。
並沒有多少血,應該是被水衝走了。
四腳被肢解掉了,都是從關節處,使的是巧勁,若是直接砍,估計中間得磨好多次刀呢。
許冠強看著法醫和痕檢在那忙活,男人一家錄過口供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