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誌彬鬆開了慧的手,他端起了酒杯,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而是不斷地搖動著,紅酒幾乎要從被子裏灑出來的時候,又收了回去,杯壁上掛了一層淡淡的紅。
慧能感覺到高誌彬的局促不安,這反而讓慧有些內疚了,她用叉子叉起了一塊牛排,放在了嘴裏,慢慢地咀嚼了起來,似乎在品味著牛排的味道。
“我覺得,還是你煎烤的牛排好吃。”
“真的?那以後,我煎烤給你吃。”
高誌彬終於將酒杯送到了嘴邊,喝了一小口紅酒,悄聲地對慧說:“其實我不太喜歡這種氣氛,空氣不夠流通,特別是……對麵坐著讓我緊張的女人。”
當一個男人緊張一個女人時,說明他喜歡這個女人,卻又不敢說出來?他在企圖自我保護?害怕受傷……
“我們下次去牛巴,我請客……”
慧的話語就是一種鼓勵,高誌彬緊捏著酒杯的手放鬆了,麵部肌肉也沒有看起來那麽緊繃了。
慧知道造成這種尷尬氣氛的原因是什麽?是因為這燭光縈繞的光暈,還有這種麵對麵的對視,曾經某個晚上,肖總也是這般地殷勤,曖昧的燭光裏一雙帶有企圖的眼睛凝視著慧,雖然此時對麵換了另外一個男人,那總影響還潛在著,揮之不去。
“好,去牛巴,不如就明天吧!”
高誌彬明白這是一個女人的邀請,所以他抓住了這次機會,直接確定了時間,他也許期待著一個明天,又一個明天,直到夢想變成現實,慧變成了高太太,隨他離開國內。
“好,如果我們都有時間……”
慧答應了高誌彬,她沒有推脫的理由,也不想推脫,都說紅酒是酸的,酸中有澀也有甜,可是她覺得今日的紅酒有一種沁入心脾的純甜,入喉後,仍殘留著淡淡的餘香,沒有一絲澀的味道。
和黑啤的苦味兒比起來,並不遜色。
慧想到了澤,越是壓抑這種念頭,他越是突現出來,慧放下了酒杯,不得不承認,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忘記過去,就是這個時候,高誌彬卻偏偏出現了。
離開了酒店,高誌彬提出要徒步送慧,他的意圖,慧明白,他隻是想將和慧在一起的時間拉長。
夜風吹拂著慧的長發,絲絲舞動,柔亮充滿了活力,風掠過麵頰的那份舒爽、愜意,讓慧沉溺其中,高誌彬走在慧的身旁,默默地一言不發,偶爾地,他的目光駐留在慧的麵頰上,久久地凝望著。
到了慧的家門口,高誌彬拉住慧的手的那一刻,真誠的熱力傳遞到了慧的身上,她的心隨之搖曳著,也許她需要考慮一下,接受這個男人了。
再婚……
是離婚後必須考慮的字眼兒。
可是慧一直沒有正麵過這個問題,也許是女人的傳統觀念困擾著她,和澤相戀到結婚,她一直希望能像情歌裏唱的那樣“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可是事實是,發絲皆黑的時候,分道揚鑣。
明明是慧的真愛,為何會悲慘收場,再婚之後,她能忘記多少,又能感受多少?至少有一點慧很明確,不能讓自己的感傷影響到高誌彬的生活,更不想將他當做救命稻草。
脫離了高誌彬的手,慧低下了頭,她審視著自己的心態,假如有一天她能接受澤以外的男人,絕對不是為了尋找安慰和溫暖,而是為了幸福。
回到了客廳,慧放下了皮包,眼睛落在了那個限量版QQ 的杯子上,想到了遠在日本的澤,拿出手機的時候,果然看到了日本富士山的圖片,還有澤在富士山前的留影,他伸出了兩根手指,在向慧示意著。
慧手裏的手機抖了一下,差點掉在了地上,她麵對著澤的照片,內心一片淩亂。
澤……
慧看著手機上的照片,想說的隻是遺憾,原來緣分就是這麽單薄,想一輩子托付終身的男人,就這樣與她沒有關係。
然而慧等待的那個人……出現了,雖然她還沒有勇氣接受,但是慧的內心深處,已然明了,高誌彬的愛意已經勢不可擋,那是慧想要的最終歸宿。
對出軌男人的深情,因為他一次次地在另外一個女人身上馳騁,粉碎了點點滴滴的真情,許久以前,已經宣判,澤退出了慧的生活。
慧不期待婚姻如百煉頑鐵一樣堅固,隻希望那是一個被百般嗬護的玻璃,當它出現在危險的邊緣時,經營的兩個人都願意伸手扶上一把,將它放在一個安全的、遠離破壞因素的地帶,它在陽光下散發出的光澤遠遠比頑鐵晶亮。
都說時間可以治愈一切,也許澤就是這麽想的,當出軌的陰影不再那麽濃重,當過去的美好再次充斥在兩人之間時,慧就會再次地接受他。
慧無法預知自己的心態,也許她半年不會接受澤,可是一年呢,兩年呢?甚至五年……她沒有把握,假如澤始終這樣默默地關心她,她可能會再次走入澤為她營造的生活。
可是時間也無情,它沒有給澤和慧任何機會,直接將慧等待的愛拋在了慧的麵前,讓慧選擇。
慧痛苦地拿著那個杯子,撫摸著QQ 兩個字樣,心中無數想象著澤返回身邊的情景,卻又依稀的是那個女人落寞的背影,慧還是做不到,她隻希望澤能在這次教訓中,尋找到屬於他的幸福。
一條短信發了過來,是澤的。
“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坐在陽台的藤椅中,摟著你,喝一杯濃濃的黑啤酒……”
最大的願望?曾經這個願望是那麽地容易,他卻不知道珍惜,此時看來如此地悲愴,為什麽人總在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難道世間就沒有例外,在得到中體會這種幸福嗎?
慧放下了手機,拿起了那個QQ 限量版的杯子,突然一個失神,杯子掉了下去,玻璃的就是玻璃的,它摔碎了。
慧匆忙地將杯子撿了起來,可是無論她怎樣拚接都難以恢複原來的樣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