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走到了慧的身邊。

而慧卻瞪視著他。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隻是想和你談一談,婚禮結束後,我在門口等你。”

“我說過,和你沒有什麽好談的,要談隻是工作。”

慧冷漠淡然,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激憤,澤沒有錯,澤永遠也不是慧的敵人,隻是現在,她的心態讓她在排斥一切可能接近她的男人。

婚禮結束後,慧走了後門,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躲避著澤,或許是害怕心底潛藏的東西,一旦爆發出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她是個壞女人嗎?她不是,慧拚命地搖著頭……她握緊了拳頭,腳步急促,穿過酒店的後門,慧才記起了車在酒店的正門車庫裏。

返回去,無疑會和澤相遇,她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惡劣的態度對待他,可是那些惡劣,並不是慧的本意,她隻想保持橫遠的距離,僅此而已。

慧伸出了手臂,決定打車回家。

“慧……為什麽一直躲避我?”

一個低沉的聲音,澤出現在了慧的麵前,將她伸出的手臂拉住了。

慧覺得有些尷尬,她不是在躲避澤,她是在躲避自己,見到澤,讓她覺得害怕,好像有個人一直在她的耳邊大喊著。

“你一直在背叛他,一直在背叛他。”

慧覺得渾身乏力,她拚命地抽著手臂,懇求地看著澤:“我沒有,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有做……”

“你胡說什麽,什麽沒有做?慧你怎麽了?”

“我隻想一個人安靜地活著……求你,不要再接近我……”

“你已經安靜了兩年,不需要再這樣下去了,這兩年裏,我沒有打擾你,以為你可以振作,可是你……都做了些什麽?你學會了吸煙,記得嗎?你最討厭別人吸煙,甚至一點點煙味兒都受不了,你在埋藏自己,兩年的時間,沒有讓你得到解脫,相反,你陷入深深地自責之中,高誌彬的死,和你沒有關係!”

“我不要你管……你走開!”

慧奮力地推開了澤,刺眼的眼光讓她感到一陣眩暈,雙腿虛弱無力,高誌彬的死,怎麽會和她沒關?

假如她不嫁給他,就什麽都不會發生,該被撞死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那個無辜的男人。

她確實在自責,而且這種痛苦無法驅散,一直糾纏著她。

“你需要休息……”

這時一輛出租車開了過來,澤攔住了它,首先將慧推進了出租車,自己也坐了進去。

“讓我下車,我哪裏也不去!”

慧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推著車門,卻被澤狠狠地扣住了雙手,並將她轉向了自己,深情地凝望著她。

“假如,死去的那個人是我,你也會這麽難過和自責嗎?”

慧被問得怔住了,她的眼神有些渙散,目光別開了澤的凝視,為什麽要這麽假設,那不是慧想要的,可是……假如那天躺在地上的是澤,她也會這麽難過和自責嗎?

“沒有這種假設……”慧安靜了下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將麵頰轉向了車外,望著依次滑過的法國梧桐,心中一片哀婉。

“看到你在太平間裏哭泣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在想什麽?”澤停頓了一下,輕聲地說:“我希望……躺在那裏的那個男人是我,那樣,你就不必那麽難過了……”

慧的肩頭震動了一下,她的眼睛瞬間充盈了淚水,澤的話讓她無法遏製內心的悲痛,無論是誰?慧都不願意讓他們在冰冷中離去。

澤的這句話無疑將他自己推到了一個很孤獨的境地,慧無言以對。

她該怎麽麵對澤的這份情感,曾經的前夫,出軌的男人,傷得她遍體鱗傷,卻也是這個男人,對她始終沒有放棄,讓她踏上了一條不一樣的人生道路。

她悲傷的時候,他在默默陪伴。

她快樂的時候,他在默默祝福。

“馬上到了!”

出租車在一棟大樓前停了下來,澤付了錢,拉著慧一直向樓裏走去。

“這是哪裏?”

“我的家!”

澤拉著慧進入了電梯,在八樓停了下來,澤打開了房門,將慧推了進去,看了一下時間,冷靜地說:“我們有六個小時,在這六個小時內,你隻能麵對著我,我們好好談談。”

“六個小時。”

已經足夠長了。

進入了客廳,慧無暇關心這裏的擺設,她低垂著頭坐在了沙發裏。

“有煙嗎?”慧詢問著。

澤愣了一下,才拉開了抽屜,拿出了香煙和火機遞給了慧。

“經常吸煙嗎?”

“偶爾……”

慧點燃了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濃烈的煙味兒,讓她咳嗽了幾聲,澤的煙比她的要烈了很多。

“說吧……我會聽的。”

慧安靜了下來,煙讓她沒有那麽激烈地抗拒了,她的目光透過了煙霧,打量著這個客廳,客廳裏的裝飾是很熟悉的風格,那是慧喜歡的。

這是不是一種刺激,慧皺了一下眉頭。

“麵對你,我突然不知道說什麽……”澤攏了一下頭發,有些緊張,勉強地笑了起來。

“那就想想,還有很長時間。”

“我給你倒水……”

澤站了起來,倒了一杯清水遞給了慧,慧接了過去,一口氣將水喝光了,澤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了下來,他們之間的距離足足可以坐下兩個人。

“我知道我是最沒有資格和你談及未來的男人,一切傷害都是沒有理智控製的欲望造成的,我不是一個好男人,對你,還有甄楠,都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誤,所以我希望能夠成全你和高誌彬,讓你脫離我這個漂浮的男人,找到你一直期待的愛情,之後,我和甄楠結婚,希望三個人都有一個好的歸宿……”

“……”

慧的嘴角牽動了一下,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時隔十幾年,那些往事又似乎曆曆在目,隻是痛已經微乎其微。

“我一直覺得沒有愛情的婚姻,會更加平淡沒有期待,隻要極力的維持就可以有一個穩定的家,事實上……我又錯了,我在一錯再錯中蹉跎,導致甄楠人格扭曲,做出了那件毀滅了我們所有人生活的決定。”

澤的語氣都是懊悔,他捏住了額頭,耳邊傳來了慧終於難忍的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