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滴滴答答地流逝著,慧感覺自己混沌了很長時間,當她的思想意識稍微清醒一點,停留在開車門的一瞬間時,她突然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了醫院的病**,看到的是四壁的白牆,藥瓶裏一滴一滴流下的**。

空氣彌漫著藥水的味道……

一切都是真的,車門打開了,孩子跳了下去,接著是一輛摩托車……“欣悅!”

慧猛然地坐了起來,眼神狂亂,她顧不得手臂上的針頭了,現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她的孩子在哪裏?為什麽病房裏隻有慧一個病人?

床前站著熟悉的澤,他的身邊沒有欣悅……澤緊鎖著眉頭,按住了她。

“沒事,孩子沒事,隻是額頭縫了幾針,有點輕微的腦震**……”

“沒事……”

慧愣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平複了一些,人也安靜了下來,隻是縫了幾針?輕微腦震**?

慧所有緊繃著細胞都鬆懈了下來。

欣悅沒事,此時有什麽話能比這句來得更加安慰,慧欣慰的淚水順著麵頰流淌了下來,滾燙滑過耳際,滴落在了衣襟上。

她低聲地啜泣著,肩頭隨之顫抖著。

“醫生說,孩子小,恢複會很快,縫的是美容針,不會留下疤痕……”

“謝謝,謝謝……我想見她,我要見我女兒……”

“暫時醫生在觀察,我一會兒帶你過去……”澤的聲音還如當初那麽低沉,隻是聲音之中少了一些期許,多了一些生疏。

他在刻意回避一些東西,盡管如此,聲音仍舊充滿了對慧的關心。

慧感激地看向了澤,她這才注意到,這個幾乎十年沒有見到的男人,她的前夫,她的青悠然。

已到了不惑之年的澤,英俊之中已經多了太多的沉穩,少了些許的浮躁,生活的沉澱令他顯現出中年的溫和之美,唯一不變的,是澤的目光,仍舊是那麽熾烈,閃爍著希望之光。

當年的出軌,讓澤在她心裏那麽地不堪,卻難以舍棄,痛苦的掙紮之後,她毅然地走出了澤的世界。

如今再次相遇,那些幽怨已經漸漸淡去,有的隻是惋惜和哀歎,這就是緣分,她和澤一直是朋友羨慕的絕配夫妻,卻是維持婚姻最短的一對兒,三年,僅僅三年而已。

一個錯誤的時機,兩個不該相遇的人,卻在深愛中備受傷害……“我真想馬上見到欣悅,看不到她,我沒有辦法安心下來。”

“我現在帶你去!”

慧在澤的陪同下,去看了欣悅,欣悅靜靜地躺在了監護室裏,因為輕微腦震**,孩子還沒有醒來,看見了欣悅沒有大礙,慧放了心,才肯回到病房繼續打針。

慧回到了床前,很抱歉地解釋著自己的這種狀況,她怕血,而且狀況非常嚴重,會暫時性出現視覺失明,甚至精神異常。

澤怎麽可能忘記,曾經的慧天性就怕血,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在流淌的血液中消失了,那種痛苦,澤此時都難以接受,也許這就是老天的懲罰,他到現在也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庭,沒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他錯失了他幸福的機會。

“欣悅是個堅強的孩子,很可愛……”

“是的,我和……高誌彬都很愛她,希望她不受到一點傷害。”

“每個做父母的都不希望孩子受到傷害……”澤的聲音又低沉了起來。

繼而房間裏安靜了下來,慧這才想起,澤曾經很期待慧和他的那個孩子,可惜出軌的紛爭毀滅了一切,包括那個不曾見麵的小生命。

澤又如當初那般照顧著慧,牽動了慧許久以前的回憶,那個時候澤甘願跟在丈母娘的身後,悉聽數落,灰頭土臉,疲於在母親和慧之間奔波,現在想來,實在好難得,隻是那個時候,慧的心態,沒有這般的釋然,無法用一顆寬容的心包容這個男人。

“我已經打電話通知了高誌彬,他應該很快就到了……”澤看了一下時間,算著高誌彬趕到的時候,他該是時候消失了。

“你現在過得好嗎……”

這似乎是多餘一問,他和千戀小妖離婚了,有了兩次離婚經曆的男人,要麽麻木了,要麽就困惑不堪,就算生活過得如何好,又能好到哪裏去。

“至少車還是寶萊……”

澤的目光在慧的麵頰上停留著,當接觸到慧的目光時,馬上刻意地避開了,他確實換了車,隻是車的類型仍舊是寶萊,那幾乎是一種病態的選擇,而且車裏仍舊是那對兔子情侶玩偶。

其實人最難忘掉的就是曾經深愛過的人,刻意地轉移思緒,也無法回避存在的現實,每一次強迫記憶清洗,都是加深牢記的時刻。

有一種感情最好埋藏在最深處,不要輕易的去觸碰,也不需要去選擇忘記,那是最欣然的一種方式。

慧避開了目光,身體的隨之轉動,讓她意識到,她的手竟然在澤的大手之中緊握著,她和他都忽略了這個動作,那手傳來的溫熱,讓她覺得萬分尷尬。

慧使勁地抽了一下手,澤馬上不好意思放開了,並站了起來,聲音已經不再那麽自然了。

“對不起……”

“沒什麽……”慧咬住了嘴唇,這是致命的錯誤,十年了,她還是很容易適應澤的習慣動作。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異常,澤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呆立在床前,不知道該離開還是留下來,高誌彬遲遲沒有趕到。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一個護士看了一下房間號碼詢問著。

“先生,到處找你,你女兒的結算費用出來了,現在需要給結算的單子簽字!”

澤聽見了喊聲,回過了頭,顯然護士誤會了,將他當成了欣悅的爸爸,他的臉色有些難堪,急忙解釋著。

“不是,我隻是朋友,孩子的爸爸馬上就來。”

“哦,那我過會兒再來。”護士拿著本子離開了。

澤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是時候也該離開了,這種誤會的情況下,慧會更覺得窘迫。

“我……買了雞湯,在湯煲裏……放在你床頭櫃子上了,我走了……”

澤轉過了身,手很自然地握成了拳頭,大踏步地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