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

顧太後也不知哪裏來的火兒,帶著幾個老婆子在院裏喝了一早上的茶,隻讓顧五跪著。

外頭好幾家的命婦求見,她也不搭理,隻讓人在門外候著。

周晚吟和殷溪帶著人過去的時候,就見幾家命婦在門口站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尷尬。

宮人們見她來了,趕忙過來賠笑攔著:“太後娘娘在裏頭歇息,縣主還是一會兒再來吧。”

她們也都是人精,知道陛下看重縣主,並不想她在太後這裏吃了虧。

先前這位縣主進宮在太後那裏沒得什麽好臉色,太後身邊伺候的人第二日便被調到了浣衣局去。

這宮裏,誰得罪不起,她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眼見著周晚吟要往裏闖,口裏攔著,臉上笑模樣也不曾收。

“太後娘娘這會兒正氣頭上,顧尚書也就是吃些小虧……”

命婦們早聽說了不少周晚吟的傳言,瞧她這樣子,都有些不屑。

“娘娘正喝茶呢,縣主急什麽。”

“天色還早,縣主倒不如陪著一道兒等等吧。”

“就是,姑娘家的,在這鬧什麽啊。”

周晚吟捧起鳳印:“讓開。”

宮女太監登時連臉都變了色,趕忙躬身行禮。命婦們恨不得打自己幾個嘴巴子,慌忙退到一邊。

殷溪平靜道:“讓開吧,鳳印在此,該怎麽做,聽縣主的。”

她是領兵打仗過的人,幾句話下來,眾人便也不敢多說,靜默的給周晚吟讓開了一條道。

顧太後聽到動靜,早派人過來查看了,見她帶著人過來,頗為不悅的冷笑一聲。

“這鳳印乃是統領後宮的憑據,縣主一個姑娘家,拿著這東西,也不燙手?”

周晚吟懶得搭理她,徑直走過去扶起已經跪得頭暈眼花的顧五,扶著她在藤椅上做好,又命人過去請太醫過來。

“這鳳印是皇家的,我周晚吟乃是皇家的縣主,怎麽拿不得?”周晚吟笑了一聲,“莫說我還未出嫁,我就是已經成了婚,周家的後宮,我怎麽就管不得了?”

“聽聽!這是什麽話,陛下再怎麽縱容這你,你都是個姑娘家,姑娘家掌著娘家的印信,算什麽事兒。”顧太後不悅極了。

周晚吟目光淡淡掃過她:“我是周家的子孫,皇家是我的家,我管不得?你能管?”

她指了指顧五:“顧尚書是未央宮裏起草詔書的女官,她犯了什麽罪,太後要為難她?”

“什麽罪?她忤逆!”顧太後不悅的道。

周晚吟冷笑一聲:“忤逆了什麽?太後空口白牙,說忤逆便忤逆?”

“你……”顧太後震驚了,她頭一次遇到敢這麽跟她說話的小丫頭,“周晚吟,你要造反嗎!”

周晚吟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落在伺候的宮婢身上:“忤逆是死罪,你們方才看到了什麽?顧尚書忤逆了什麽?誰來作證?”

她手裏拿著鳳印,又有殷溪凶神惡煞的站在一旁,誰敢胡說什麽,都哆哆嗦嗦的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們是死人嗎!”顧太後氣炸了,抬手就給了身邊的小太監一個耳光。

周晚吟涼涼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宮女太監也是人生父母養的,娘娘動輒打罵,也不問緣由……這樣不好。”

她說了“不好”兩個字,便解了自己身上的鬥篷披在凍得發抖的顧五身上,平靜道:“太後年紀大了,也到了安享晚年的時候了,這宮裏的事兒,就沒必要操心了。”

“你膽兒肥了!這是什麽意思!”顧太後驚了。

“慈寧宮離得遠,太後日後養養花曬曬太陽,也就是了。”殷溪難得開了口,替周晚吟解釋道。

“你大膽!”顧太後抖著手指著周晚吟,“你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

周晚吟目光沉沉的掃了一眼院子:“我的意思很明白,太後日後,不要出來慈寧宮。”

“你瘋啦!”顧太後氣炸了,“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陛下病重,你一個縣主敢軟禁太後!”

“太後肝火旺盛,該是好好養養性子的時候了。”周晚吟再不廢話,她看了一眼殷溪。

殷溪很不客氣的揮了揮手:“帶走帶走,全都帶走。”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建章軍就來了,手腳麻利的把把慈寧宮的人趕出了院子。

“陛下病重,為防萬一,各宮都要派五十建章軍守著。”殷溪平靜道。

“能不能出來,什麽時候出來,誰能出來,都要記錄在案每日送到勤政殿裏,得了我的朱批再放行。。”

“這……不大好吧。”顧五小聲說,“外頭這些命婦還跪著呢。”

這事兒要傳揚出去,也不知道成什麽樣子了。

殷溪眉頭一皺:“忘了他們了。”

她大步走了出去到了門口,便衝那些命婦道:“都跪著幹什麽,起來!”

“是是……是……”

命婦們剛才看到太後被“請”了出去,這會兒正心驚膽戰呢,看到殷溪這魔頭又出來了,魂都嚇飛了。

殷溪轉頭看了一眼周晚吟,示意她上前說話。

周晚吟很配合的走了過去,平靜道:“皇後娘娘殯天,太後和陛下都病了,這鳳印,由我暫時代為管理,宮中如今一切從簡,陛下和太後也不宜操勞。故而……”

她目光冷冷的劃過各家的宗婦們,淡淡道:“陛下的病沒好之前,沒立新皇後之前,諸位除非有十萬火急之事,否則,不要進宮打擾。”

“可是……”

周晚吟微微笑了笑:“若真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要入後宮,那便也是登記造冊,讓建章軍送去勤政殿,殷將軍過目,放行。”

“什麽啊……”有人回過神來了,“這不妥當吧,內廷的事情,讓一個將軍過目。”

“就是啊,鎮南將軍已經成婚了吧……”

“她怎麽好打理陛下的後宮,我們進宮還得她同意!憑什麽啊!”

“你以為本將軍願意管你們嗎?”殷溪一腳將門邊上的花盆踹翻了,“聽好了,陛下病好之前,誰都不要進宮,來一個我殺一個!”

眾命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