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靜姝暗諷道:“那可不,隻有女子才知道女子的弱點在哪裏,才能招招致命呀!”

陳硯秋實在受不了她們在這裏指桑罵槐:“你們夠了!在這裏陰陽怪氣幹什麽!”

她的聲音變高,本來隻有她們數人能聽見,被陳硯秋這麽一喊,周圍的人都紛紛把目光投了過來。

“這是幹什麽呢,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剛不是還好好的,這般開不起玩笑嗎?”

“我們快走遠一點,別等下拿我們撒氣。”

竊竊私語落在耳中,陳硯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顫,反倒像是她失了體麵。

周令儀連忙上前拉住她,生怕她再說出什麽莽撞之語,可眼底的怒意與難堪卻半點藏不住,看向葉錦寧的目光幾乎要把人撕碎。

趙靜姝卻像是受了驚一般,微微後退半步,眉眼間帶著幾分無辜與委屈,看向圍過來的眾人,聲音輕軟卻足夠讓旁人聽清。

“我與好友不過是閑談幾句,不知陳小姐為何忽然動怒……若是方才的話冒犯了陳小姐,我在此賠個不是便是。”

她這般姿態,越發襯得陳硯秋氣急敗壞、無理取鬧,周圍的議論聲漸漸變了風向,看向周令儀與陳硯秋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鄙夷。

陳硯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盯得手足無措,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無措與慌亂,隻得慌忙向身側的周令儀投去一道急切又無助的求救目光。

可周令儀卻徑直偏過了頭,權當沒有看見,連一絲餘光都不肯分給她。

若是被父親知曉她今日在公主府當眾惹是生非,回去少不得一頓重罰,此刻圍觀之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響,她唯有立刻與陳硯秋撇清關係,才能保全自身。

陳硯秋見她這般冷漠避嫌,心頭一涼,瞬間像是被人當眾推下了高台,眼眶猛地一紅,幾乎要當場落下淚來。

“方才明明是你先帶頭說葉錦寧的壞話的,現在出了事,你就裝作跟你沒有關係了?”

周令儀臉色驟變,慌忙後退半步,仍硬著頭皮矢口否認:“你不要胡說,議論王妃是重罪,我可以沒有做過,你休要冤枉我。”

她越是急著撇清,越是顯得心虛。

四周一片嘩然,看客們的眼神瞬間變了,方才還親密無間,如今倒好,一出事便立刻狗咬狗,真是比戲本子還要精彩。

葉錦寧看著這一幕,心裏直呼太過癮了。

難怪程鈺說有意思呢。

就在兩人互相指責、鬧得不可開交之際,一道清冷威嚴的聲音緩緩傳來。

“吵什麽。”

眾人聞聲皆是一靜,慌忙紛紛垂首行禮。

隻有葉錦寧站著,微微點頭。

清河公主一身華貴宮裝,在一眾侍女簇擁下緩步而來,鳳目微抬,淡淡掃過廳中混亂一幕,瞬間壓得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陳硯秋臉色慘白,立時噤了聲,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周令儀心頭一沉,慌忙斂衽低頭,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清河公主在人群中看到葉錦寧,走到她的身邊:“五皇嫂,方才程鈺還說找不到你,我正派你去尋你,原來你在這兒呢。”

她們隻在大婚那日見過一次,說不上關係很好,若不是因為她們當眾議論皇家之事,有損皇家顏麵,她可能也就裝作聽不見了。

說話間的目光一直在掃視周令儀、陳硯秋二人。

葉錦寧隨口笑道:“這不是一來就被你這兒的花吸引了,走著走著就不知道走哪兒去了。”

她沒想到程鈺竟這般小心眼,還去告狀。

清河公主聞言,微微側身:“喜歡哪個,跟春雨說一聲,讓她送到恒王府便是了。”

葉錦寧婉拒:“不過是一時貪看罷了,就讓它們留在公主府吧,這搬來搬去,萬一折在路上就浪費了。”

“也罷。”清河公主的視線一轉,落在周令儀、陳硯秋的身上,語氣帶著怒意,“本公主的宴席,幾時成了你們這般撒潑吵鬧的地方?”

二人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便直直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周令儀垂著腦袋,在心裏數著宮裏皇子公主的排名。

數到第五時,正是恒王裴言澈。

五皇嫂,就是眼前站著的葉錦寧了。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愚蠢。

她方才口無遮攔、肆意詆毀的人,就站在她的眼前。

她隻覺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葉錦寧會怎麽教訓她。

她非議葉錦寧的話,有多難聽要有多難聽。

可程鈺明明和她說葉錦寧不來的。

明明趙靜姝說這是她的好友。

頓感自己被擺了一道。

心裏又氣又惱,卻沒有任何辦法,畢竟她現在同時得罪了葉錦寧和清河公主。

“我們沒有撒潑吵鬧,隻是,隻是在閑談而已……”

陳硯秋這話自己說出來都沒有底氣。

周令儀連忙接上話:“我們隻是閑聊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清河公主冷聲吩咐,“掌嘴,什麽時候她意識到錯誤了,什麽時候就停下。”

春雨應聲上前,巴掌還沒有落下,就立馬傳來了她們求饒的聲音。

“公主饒命!王妃饒命!臣女一時糊塗,口無遮攔,說了混賬話,求公主與王妃寬宏大量,饒過臣女這一次!”

饒過這一次?

周令儀仗著自己父親是工部侍郎,時常說話口無遮攔,早就得罪了不少人。

隻是礙於她父親是工部侍郎,一直忍讓她。

如今有了報仇的機會,大家可不就立馬抓住機會,落井下石。

“可臣女剛剛還聽見她們的議論恒王妃。”

“是呀是呀,我也聽見了。”

周令儀立馬轉過身去,想看看是誰說的,日後好報複回來。

可身後的人神態都大差不差,根本不知是誰說的。

隻能在清河公主凶狠的目光下把身子側回來。

一旁的陳硯秋早已嚇壞了,眼淚簌簌往下掉,跟著連連叩首,哭聲裏滿是慌張:“公主恕罪!臣女再也不敢了!臣女是被人挑唆,一時失了分寸,求公主開恩,求王妃開恩!”

清河公主把選擇權交給葉錦寧:“她們今日非議的對象是你,你想怎麽罰她們,我們就怎麽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