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蘇如煙嬌軀一顫,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對方可能會提出各種苛刻的條件,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那可是國師啊!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天下間多少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最高榮耀!

他竟然說沒有興趣?

“為什麽?”

蘇如煙有些難以接受,忍不住追問:“先生是覺得,晚輩誠意不夠嗎?”

“隻要先生肯答應,任何條件,您都可以提!金錢,美女,權勢,隻要我大夏有的,都可以給您!”

為了拉攏這位絕世高人,她已經是不惜血本了。

“你的大夏,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嶽子龍向前一步,無形的壓迫感,讓蘇如煙下意識地後退。

“在我眼中,不過是一艘隨時可能傾覆的破船罷了。”

“讓我來當這艘破船的船長?陛下覺得,這對我而言是榮耀,還是累贅?”

一番話毫不留情,將蘇如煙所有的驕傲和自信,擊得粉碎!

她引以為傲的帝國,在這個男人眼中,竟然一文不值!

若是換了旁人敢如此說話,早已被她下令,拖出去碎屍萬段。

可麵對藏龍先生,她卻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怒意,隻剩下無盡的苦澀與挫敗。

“先生……說的是。”

蘇如煙垂下頭,姿態放得更低。

“如煙也知,大夏如今確實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我大夏正值危難之際,內有藩王作亂,外有強敵環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晚輩雖有心改變這一切,卻有心無力,常常感到獨木難支。”

“難道先生就真的忍心,眼睜睜看著這大夏百姓,受苦受難嗎?”

她開始打感情牌,試圖用家國大義來打動。

看著她這副模樣,嶽子龍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若非你自作聰明,猜忌功臣,寵幸秦玉郎,又何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過,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救你大夏,我沒興趣。”

嶽子龍淡漠開口,直接斷了她的念想,卻又話鋒一轉:“不過,看在你還算誠懇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

“一條明路?”

蘇如煙猛地抬頭。

“不錯!”

嶽子龍伸出一根手指。

“我有一計,可解燃眉之急,讓那些桀驁不馴的藩王,從此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此計一出,可保你大夏,至少五十年內,再無內亂之憂。”

什麽?!

一個計策,就能保五十年太平?

蘇如煙激動得嬌軀都在顫抖:“先生請講,晚輩洗耳恭聽!”

“不急。”

嶽子龍擺了擺手,“我的計策,從不白給。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先生請說!”

蘇如煙想都沒想,立刻點頭道:“別說一個,就是一百個,一千個,晚輩也答應!”

在她看來,隻要能解決藩王這個心腹大患,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好。”

嶽子龍再度開口:“你所憂慮的,無非是藩王勢大,尾大不掉。你想削藩,卻又怕激起他們聯手反抗,重演八王叛亂,我說的可對?”

“沒錯!”

蘇如煙用力點頭,這正是她寢食難安的症結所在。

“削藩,乃是下策。”

嶽子龍一言斷之。

“強行削藩,隻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你要做的,不是削,而是分。”

“分?”

蘇如煙不解。

“沒錯。”

嶽子龍麵具下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蘊藏著顛覆乾坤的智慧。

“你隻需頒下一道聖旨,名為‘推恩令’。”

“此令的核心,便是允許諸侯王,將自己的封地,分給自己的所有兒子,無論嫡庶長幼,都有繼承權。”

“以前藩王的爵位和封地,隻能由嫡長子一人繼承。其他的兒子,什麽都得不到。”

“但現在你皇恩浩**,允許他們將土地和財富,分給所有的孩子。”

“你覺得那些藩王,會拒絕你這份‘恩情’嗎?”

……

轟!嶽子龍的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蘇如煙腦中的迷霧!

她不是蠢人,相反,她非常聰明!

幾乎是在一瞬間,她就明白了這道“推恩令”背後,那無比狠辣的陽謀!

是啊!

表麵上看,這是女帝對藩王的恩典。

那些沒有繼承權的庶子們,一定會對女帝感恩戴德。

而藩王們為了避免兒子手足相殘,也多半會捏著鼻子認下這道聖旨。

可實際上呢?

一個完整的封地,被分割成了數個,甚至十幾個小塊。

用不了幾代,那些曾經能夠威脅到皇權的龐然大物,就會自動瓦解。

而他們分化出來的力量,最終都會重新回到朝廷的手中!

最關鍵的是,整個過程溫和得像水一樣,根本不會引起激烈的反抗。

因為是你自己願意把封地,分給兒子們的,可不是我逼你的!

高!

實在是太高了!

這一招,簡直是神來之筆!

“先生大才,經天緯地……如煙拜服!”

蘇如煙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與震撼,對著嶽子龍,行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禮。

“計策,我已經給你了。”

嶽子龍坦然受了她一禮,隨後開口:“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先生請說!”

蘇如煙恭敬無比地說道:“朕金口玉言,絕不食言!”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嶽子龍的語調平淡,卻說出了一件讓蘇如煙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要成親,需要借陛下的太廟一用,舉辦婚禮。”

……

什麽?!

在皇家的太廟舉辦婚禮?

蘇如煙徹底懵了。

太廟,那是大夏皇室祭祀祖先的地方,是整個國家最神聖,最莊嚴的所在!

自大夏開國以來,隻有皇帝大婚,才有資格在太廟行禮!

這個藏龍先生要娶誰,竟然要行使皇帝才有的特權?

“先生……您要迎娶的,是哪家的女子?”

蘇如煙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問道。

能讓藏龍先生如此興師動眾,動用太廟,對方的身份,恐怕尊貴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難道是某個隱世古族的聖女?

還是說……

嶽子龍看著她,似乎是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她姓蘇,來自大夏皇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