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質問,響徹寢宮。

秦玉郎臉上的得意,還未完全散去,就被這聲厲喝嚇得一個哆嗦。

“撲通!”

他連忙從床榻上滾下來,跪在地上,擺出一副萬分委屈,又忠心耿耿的模樣。

“陛下,微臣……微臣也是迫不得已啊!”

“吉時已到,龍帥卻遲遲不見蹤影。百官都在殿外看著,若是婚禮中斷,陛下的顏麵何存?大夏的國威何在?”

他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君分憂的忠臣。

“微臣情急之下,才想出這個下策,代替龍帥拜堂,隻為保全陛下的體麵!”

“這一切,都是為了陛下您啊!”

蘇如煙氣得渾身發抖。

為了我?

好一個為了我!

“你這是欺君之罪!”

她指著秦玉郎的鼻子,怒斥道:“你欺騙了朕,欺騙了滿朝文武,你可知這是殺頭的死罪?”

“微臣知罪!”

秦玉郎重重磕了一個頭,隨即又抬起頭,滿臉“悲憤”地說道:“但陛下,真正該治罪的人,難道不是臨陣脫逃的嶽子龍嗎?”

“他將您,將整個大夏的顏麵,棄之不顧,根本就沒把您放在心上!”

“他辜負了您的情意,這才是最大的罪!!!”

……

“夠了!”

蘇如煙厲聲打斷了他。

她可以罵嶽子龍,但絕不容許旁人,說他半句不是!

秦玉郎立刻改口,臉上重新堆起討好的笑容,覺得時機到了。

“陛下,事已至此,不如……我們就將錯就錯?”

他一邊說,一邊大膽地從地上爬起來,主動朝著蘇如煙靠近。

“您看,我秦玉郎是當朝狀元,難道不比嶽子龍那個隻會打打殺殺的粗鄙武夫,更懂風情?”

“論相貌,我比他年輕俊朗。論才學,我能與您吟詩作對。”

“隻要陛下肯給微臣一個機會,微臣也能為您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

他的膽子越來越大,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欲望,伸手就想去摟蘇如煙的腰。

“啪——!”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秦玉郎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蘇如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滿是厭惡與鄙夷。

“秦玉郎,你是不是忘了,朕為何會提拔你?”

她冷冷開口,一字一句,刺入秦玉郎的心髒。

“朕一直以為,你有龍陽之癖,對女子不感興趣,所以才放心用你來氣走嶽子龍。”

“沒想到你竟敢對朕,生出這等齷齪的心思!”

轟!

秦玉郎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龍陽之癖?

女帝竟然以為自己喜歡男人?

難怪!

難怪她對自己百般提拔,毫不設防!

原來在她的眼裏,自己隻是一個用來刺激嶽子龍的、沒有威脅的工具!

巨大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他!

“陛下,其實我……”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滾——!”

蘇如煙根本不給他機會,聲音裏充滿了殺意。

“立刻從朕的寢宮滾出去!”

“今日之事,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朕不僅要了你的命,還要誅你九族!”

“再敢對朕有任何非分之想,殺無赦!”

秦玉郎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敢多說半個字。

女帝是真的動了殺心!

他再也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寢宮,像一條喪家之犬。

……

鳳儀宮。

太後白玉媚,正獨自一人坐在窗邊品茶。

她今年不過二十八歲,風韻猶存。

“皇嫂!”

蘇如煙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連禮節都忘了。

白玉媚放下茶杯,看著這個滿臉怒容的女帝,有些奇怪。

“如煙,怎麽了?大婚之夜,不在寢宮陪子龍,跑到我這兒來做什麽?”

“別提了!”

蘇如煙一屁股坐下,將剛才寢宮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

白玉媚聽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這秦玉郎好大的狗膽,竟敢行此欺君罔上之事!來人,傳本宮懿旨,將秦玉郎拖出去斬了!”

她身為先帝之妻,蘇如煙的皇嫂,在皇室中的地位極高。

一聲令下,無人敢不從。

“皇嫂息怒!”

蘇如煙連忙勸阻。

“這秦玉郎雖然可惡,但朝中還需要他來製衡那些武將,朕……還用得上他啊。”

白玉媚看著她,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啊你,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帝王權術!”

蘇如煙的臉上,浮現出委屈與不甘。

“我能有什麽辦法?真正可惡的,是嶽子龍!他竟然真的敢逃婚!等他回來,我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

她咬牙切齒,像一隻被激怒的貓。

白玉媚歎了口氣,反問道:“萬一……子龍他不回來了呢?”

“不可能!”

蘇如煙想也不想,斷然否定。

“這大夏的萬裏江山,是他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他怎麽可能舍得放下這一切?”

在她的認知裏,嶽子龍對權力的看重,絕不亞於自己。

他絕不會為了區區小事,放棄自己奮鬥十年換來的榮耀。

就在這時。

“蹬!蹬!蹬!”

一個宮女慌慌張張地從殿外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啟稟陛下!啟稟太後!出……出大事了!”

蘇如煙心中一緊,立刻站了起來,追問道:“什麽事?莫非找到嶽子龍了?”

宮女的頭埋得更低,聲音裏帶著顫抖。

“不是……”

“是冷宮那邊……”

“九公主蘇清月,她逃走了!”

什麽?!

蘇如煙猛地站了起來,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

“廢物!一座小小的冷宮,一群飯桶,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看不住?”

一個被她踩在腳下三年的罪人,竟然敢逃走!

這簡直是在當眾打她的臉!

旁邊,太後白玉媚也皺起了眉,開口問道:“怎麽回事?她一個人,如何能逃出守衛森嚴的皇宮?”

宮女戰戰兢兢地回答:“不……不是她一個人,還有個同夥,是個野男人!”

“那個男人實力非常強大,冷宮的侍衛,還有南蠻王子帶來的人,全都被他打倒了!”

“就連南蠻王子孟屠,都被他給打廢了!”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

“那人是誰?查清楚了嗎?”蘇如煙追問。

“不知道……”

宮女快要哭出來了:“隻知道他騎著一匹白馬,帶著九公主已經逃走了……”

“豈有此理,傳朕旨意!”

蘇如煙厲聲下令。

“立刻封鎖全城,全城通緝蘇清月和那個野男人!”

“畫出她的畫像,張貼在每一個角落!”

“告訴所有人,提供線索者,賞銀千兩!能將他們擒獲者,官升三級,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她就不信,在自己的地盤上,他們能逃到天涯海角!

“如煙,用不著這麽絕情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白玉媚,卻開口道:“蘇清月好歹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你已經關了她三年,也該夠了。如今她既然想走,就讓她走吧。”

“不行!”

蘇如煙想也不想,斷然拒絕,臉上浮現出一抹刻骨的恨意。

“她根本不是我的妹妹,隻是一個賤婢生下的賤種!”

白玉媚歎了口氣:“可她畢竟流著皇室的血脈……”

“那又如何?”

蘇如煙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說出了一個驚天秘密。

“皇嫂,你可知道——”

“當年她的母親,差點就害得我們整個大夏皇朝,徹底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