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讓旁邊的蘇清月,徹底看傻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

前一秒還氣焰滔天、不可一世的南蠻王子,此刻卻卑微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她的視線落在了嶽子龍的身上。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而地上,孟屠的求饒還在繼續。

“大人,我真的錯了!”

“十萬兩白銀!不!一百萬兩!”

“我願意給九公主一百萬兩白銀,作為賠罪,求您饒我一命!”

他看嶽子龍不為所動,又急忙補充道:“我發誓,立刻帶人滾出大夏皇城!從此以後,再也不踏足皇朝半步!”

……

“不,遠遠不夠!”

嶽子龍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開口。

這還不夠?

難道真的要自己的命嗎?

孟屠渾身一顫,把最後的希望,投向了旁邊的蘇清月。

“九公主,救救我啊!”

孟屠連滾帶爬,挪到蘇清月腳邊,想要去抱她的小腿,卻被嶽子龍身上散發出的氣機鎖定,根本不敢動彈。

“九公主,你冰清玉潔,心地善良!你快幫我求求情啊!”

“隻要你肯開口,我什麽都答應你!”

“我回去就讓我爹去說情,把您接出冷宮,給您在南蠻劃分最好的土地,讓你當女王,享盡榮華富貴!”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說得無比誠懇,似乎隻要蘇清月一句話,就能讓他赴湯蹈火。

他覺得,女人都是心軟的。

尤其是像九公主這樣,看起來就善良的女子,隻要自己姿態放得足夠低,她一定會動惻隱之心。

“不!我不會為你求情!”

蘇清月看著腳下這個卑微如狗的男人,想到他方才那副猙獰醜惡的嘴臉,一股惡心感直衝頭頂。

她不是聖母。

更不是那種被人欺負了,還要為仇人求情的白蓮花。

三年的冷宮生涯,早已讓她看透了人性的險惡。

剛才,如果不是嶽子龍及時出現,自己的下場會是什麽?

被這個畜生玷汙,然後為了保住清白,咬舌自盡!

而這個罪魁禍首,會拍拍屁股走人,繼續當他尊貴的南蠻王子,逍遙快活!

憑什麽?

憑什麽他犯下了滔天大罪,隻需要磕幾個頭,說幾句好話,就能得到原諒?

憑什麽自己,要去原諒差點毀了自己一生的惡魔?

不!

她做不到!

蘇清月的眼神,一點點地冷了下來,開口道:

“南蠻王子,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說的那些賠償,我也不稀罕!”

“古人雲,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我的人,也絕不會原諒你!”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孟屠徹底呆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女人都是心軟的,隻要自己姿態放得足夠低,總能博取一絲同情。

可他錯了!

大錯特錯!

嶽子龍聽到蘇清月的話,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孩。

外表柔弱,內心卻無比堅韌!

突然,蘇清月又望向嶽子龍,開口道:“我不想原諒他,也不想放過他。這樣……是不是顯得我很惡毒,很不大度?”

這是她第一次,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一麵,展現在一個外人麵前。

她有些緊張,有些忐忑,生怕眼前的這個男人,會因此而看輕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嗬嗬。”

然而,嶽子龍卻笑了,眼神裏沒有絲毫的責備,隻有滿滿的欣慰和讚賞。

“你說得很好。”

嶽子龍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善良,應該留給值得的人。對於這些企圖傷害你的豺狼,任何一絲一毫的心軟,都是對你自己的殘忍。”

“別人打了你的左臉,你不僅不能把右臉伸過去,更要毫不猶豫地打回去,打到他這輩子都不敢再犯!”

“這,才是我認可的行事準則!”

……

嶽子龍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蘇清月過去十八年裏,所有灰暗和迷茫的角落。

原來……可以不用原諒。

原來……可以快意恩仇。

原來……他跟自己想的是一樣的。

蘇清月的眼眶,又一次濕潤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和委屈,而是因為感動和喜悅。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能夠真正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

“謝謝你。”她由衷地說道。

“傻丫頭。”

嶽子龍笑了笑,然後轉過身,重新看向了已經徹底絕望的孟屠。

此刻,孟屠麵如死灰,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難逃。

“大人,給我個痛快吧……”

他閉上眼睛,聲音嘶啞地說道。

“痛快?”

嶽子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得太美了!”

“死對你來說,太便宜了。”

“你不是喜歡女人嗎?不是喜歡仗著自己的身份,去欺辱那些無力反抗的弱女子嗎?”

嶽子龍一步步走到他的麵前,手中的大夏龍雀刀,再次出鞘!

“鏘——!”

金色的刀光,在昏暗的大殿中,劃過一道死亡的軌跡。

“那我就廢了你的作案工具,從今天起,你再也碰不了女人了!”

話音未落,刀光閃過!

“啊啊啊!”

孟屠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鮮血狂湧!

那罪惡的根源,那小蚯蚓,已經被齊根斬斷!

斷子絕孫!

劇烈的疼痛與極致的恐懼,讓他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嶽子龍收刀入鞘,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過身,拉起蘇清月的手。

“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裏。”

他的動作很自然,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蘇清月渾身一顫。

她看著滿地的斷臂和鮮血,看著昏死在血泊中的孟屠,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蹬蹬蹬!

嶽子龍拉著她,一步步跨過這片屍山血海,朝著殿外走去。

“我們……就這麽走了嗎?”

蘇清月走到殿門口時,卻停下了腳步,臉上浮現出擔憂。

“不然呢?”嶽子龍回頭。

“可是——”

蘇清月咬了咬嘴唇:“我是被女帝蘇如煙打入冷宮的罪人,若是這樣擅自離開,她一定會下令通緝!”

“到時候,我們都會變成逃犯,給你帶來天大的麻煩。”

她不想連累這個剛剛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

“你害怕了?怕被通緝?”

嶽子龍看著她擔憂的模樣,忽然笑了。

“不是……”

蘇清月立刻搖頭。

三年的折磨,早已讓她無所畏懼。

“那不就行了?”

嶽子龍的笑意更濃,凝視著她,一字一句鄭重開口。

“隻要你願意,我便陪你亡命天涯!”

“縱使舉世皆敵,亦不離不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