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傳禦醫!”

楚帝見狀,第一個反應過來,急忙從馬背上跳下,親自上前扶住“昏倒”的嶽子龍,臉上寫滿了關切與震驚。

幾名禦醫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一番手忙腳亂的檢查和施救後,為首的禦醫才鬆了口氣,對楚帝躬身稟告:

“啟稟陛下,駙馬爺並無性命之憂。隻是力戰凶獸,內力消耗過度,加上失血過多,這才導致脫力昏迷。”

“手臂上的傷勢雖重,但未傷及筋骨,好生休養一段時日,便可痊愈。”

聽到這話,楚帝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看著地上那頭雪爪金睛獸龐大的屍體,再看看臉色蒼白、人事不省的嶽子龍,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好!好一個大夏龍帥!好一個駙馬!”

楚帝放聲大笑,聲音裏充滿了欣賞與得意。

“虎瘦雄心在!即便功力大損,依舊能斬殺此等凶獸!朕得駙馬,如得一柄絕世神兵啊!”

他這番話沒有絲毫掩飾,是發自內心的讚歎。

此言一出,百官們看向嶽子龍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的鄙夷和嫉妒,此刻全都化為了深深的敬畏和震撼。

這已經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人群中,太子楚陽和宰相嚴鬆的臉色,則難看到了極點。

“廢物!影樓那群廢物!”

楚陽在心裏瘋狂地咒罵著。

五萬兩黃金!

請動了天字號殺手,結果呢?

不僅沒能殺了嶽子龍,反而讓他當著父皇和文武百官的麵,上演了一出“勇斬凶獸”的好戲,風頭更盛!

這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嚴鬆那張老臉,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盯著“昏迷不醒”的嶽子龍,那雙陰鷙的眸子裏,充滿了不解和懷疑。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以嶽子龍現在的狀態,怎麽可能殺得了雪爪金睛獸?

就算是全盛時期,也得費一番手腳。

這其中,一定有詐!

可他偏偏又找不到任何破綻。

“啟稟陛下!”

就在營地內氣氛詭異之時,一名禁軍統領匆匆來報:

“大夏使團求見!使團正使,乃大夏宰相秦玉郎!”

“秦玉郎?”

楚帝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大夏的使團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

有意思。

“宣!”

很快,秦玉郎帶著幾名隨從,在一隊楚國士兵的“護送”下,走進了金頂大帳。

他一進帳,目光便在帳內掃了一圈。

當他看到躺在軟榻上,臉色蒼白,手臂纏著厚厚繃帶,仿佛隨時都會斷氣的嶽子龍時,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受傷了?

還傷得這麽重?

太好了!

秦玉郎立刻調整好表情,臉上瞬間布滿了震驚、痛心和憤怒,幾步衝到楚帝麵前,行了一禮。

然後他猛地轉身,用手指著嶽子龍,聲音悲憤交加,痛心疾首地嘶吼道:

“嶽子龍!你這個叛國之賊,你怎敢還有臉麵活在這世上?!”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帳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軟榻上,嶽子龍“悠悠轉醒”,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秦玉郎不由得嗤笑一聲。

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我當時誰呢,原來是秦宰相。”

嶽子龍的聲音虛弱無比,但話裏的嘲諷意味卻濃得化不開。

“我還以為是哪家的狗,在禦前狂吠,真是吵得我頭疼。”

“你!”

秦玉郎被噎得滿臉通紅,沒想到嶽子龍都“重傷”成這樣了,嘴巴還這麽毒。

他立刻換上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對著楚帝一躬身。

“陛下,您千萬不要被此人蒙騙!此人曾是我大夏護國龍帥,卻狼子野心,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被我朝女帝陛下識破,剝奪兵權後,竟懷恨在心,轉投貴國!”

“他今日能背叛大夏,明日就能背叛大楚!此等三姓家奴,反複無常的小人,留在身邊,乃是心腹大患啊!”

秦玉郎一番話說得是聲淚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個被傷透了心的忠臣。

然而,嶽子龍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秦玉郎,你少在這裏放屁!”

“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靠著在蘇如煙麵前搖尾乞憐,構陷忠良,才爬上來的奸佞小人!也配在這裏跟我談忠義?”

“我嶽子龍為大夏鎮守北境十年,大小血戰上百場,殺得胡人不敢南下牧馬!”

“我為大夏流血的時候,你這個小白臉在哪裏?”

“我意圖謀反?你拿出證據來!除了會搬弄是非,顛倒黑白,你還會幹什麽?”

……

“你!”

秦玉郎被罵得狗血淋頭,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最恨別人說,他是靠女帝上位的小白臉!

“嶽子龍,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叛國是事實!”

“啊呸!”

嶽子龍毫不客氣地啐了一口。

“老子那是良禽擇木而棲!楚帝陛下雄才大略,乃是當世雄主!”

“不像某些娘們,頭發長見識短,被你這種奸臣蒙蔽!”

“我投靠楚國,是棄暗投明!怎麽,你有意見?”

兩人當著楚帝和滿朝文武的麵,吵得是不可開交,唾沫星子橫飛。

整個金帳之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而龍椅之上,楚帝端著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大戲,但因為嶽子龍那番話,心中對他更信了幾分。

“夠了!”

楚帝終於放下了茶杯,威嚴的聲音,瞬間讓整個大帳安靜了下來。

秦玉郎和嶽子龍都喘著粗氣,互相怒視著對方,誰也不服誰。

楚帝的目光從嶽子龍“蒼白”的臉上掃過,又落在了秦玉郎漲紅的俊臉上,淡淡地開口問道:

“秦宰相,你此番前來,跋涉千裏,想必不隻是為了來朕的帳子裏,罵上幾句吧?”

秦玉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知道正戲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對著楚帝深深一拜,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陛下明鑒。臣此次前來,乃是奉我朝女帝陛下之命,為兩國和平而來,也為清理門戶而來!”

說到最後,他特意加重了語氣,並且用陰冷的眼神,狠狠蹬了嶽子龍一眼。

隨即,他拋出了一個讓整個大帳內所有人,都瞬間窒息的重磅炸彈!

“我大夏女帝有旨!”

秦玉郎的聲音,響徹大帳。

“嶽子龍乃我大夏叛賊,罪無可赦!若楚帝陛下肯將此賊的項上人頭,交予我大夏處置……”

他頓了頓,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大夏,願以北境燕雲、朔方、定襄三座堅城,以及百萬石糧草,作為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