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嶽子龍離開的第一天,城郊的茅草屋,顯得格外空曠。
蘇清月坐在桌邊,看著燭火搖曳,心裏也空落落的。
雖然才分別一天,她卻覺得像是過了一年那麽久。
“夫人,夜深了,早點休息吧。”
霍水仙端來一杯熱水,輕聲勸慰。
“嗯。”
蘇清月點點頭,正準備起身。
“嘿嘿,沒想到這郊區,還藏著這麽個水靈的小娘子!”
突然,一陣汙言穢語,伴隨著醉醺醺的哄笑聲,從門外傳來。
砰!
本就簡陋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七八個袒胸露腹,滿身酒氣的地痞混混,搖搖晃晃地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刀疤臉,一雙渾濁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蘇清月和霍水仙身上,來回掃視,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垂涎。
“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
蘇清月嚇得花容失色,將霍水仙護在身後。
“幹什麽?”
刀疤臉獰笑一聲:“美人兒,夜長漫漫,一個人多寂寞啊,哥哥們陪你玩玩,解解悶!”
“滾出去!”
一聲怒喝,霍去疾手持一根粗壯的燒火棍,擋在了蘇清月身前。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身板硬朗,此刻怒目而視,倒也有幾分氣勢。
“我警告你們,立刻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哎呦?”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哪裏來的小子,也敢在爺爺麵前叫囂?毛長齊了沒有啊?”
“給我上!把這小子手腳打斷,別耽誤了哥哥們的好事!”
一聲令下,兩個混混獰笑著朝霍去疾撲了過去。
霍去疾天生神力,又是含怒出手,手中燒火棍虎虎生風,竟真的將那兩人逼得連連後退。
然而,這些地痞並非尋常混混。
他們看似醉醺醺,實則下盤沉穩,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顯然都是練家子。
“找死!”
刀疤臉見狀,親自下場。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繞到霍去疾身後,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後頸。
“啊!”
霍去疾隻覺得眼前一黑,悶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去疾!”
蘇清月驚呼一聲,想要上前扶他。
“大美人,別管他了,還是先管管我們吧!”
刀疤臉一把推開霍去疾,朝蘇清月逼近。
絕望瞬間籠罩了蘇清月的心頭。
夫君,你在哪裏……
就在這時!
一道青色的身影,快若閃電,從夜色中直衝而入!
砰!砰!砰!
隻聽幾聲沉悶的骨裂聲,那幾個正要上前的地痞,還沒看清來人,便已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哀嚎不止。
全場隻剩下那個刀疤臉還站著,驚駭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俊朗青年,完全被對方的雷霆手段鎮住了。
“滾!”
一個字,從青年口中吐出,不帶絲毫溫度。
刀疤臉渾身一顫,哪裏還敢有半點遲疑,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逃離了茅草屋,轉瞬間便消失在夜色裏。
危機解除!
蘇清月驚魂未定,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一時間忘了言語。
他身穿一襲錦衣,麵容俊朗,眉宇之間,竟與嶽子龍有六七分的相似。
“姑娘,你沒事吧?”
年輕人轉過身,關切地問道。
正是嶽飛鷹。
他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容顏,心中升起一股無比灼熱的貪婪與占有欲。
這個女人,比蘇如煙賞賜的畫卷上,還要美上十倍!
嶽子龍那個廢物,憑什麽能得到如此絕色?
他的一切,都該是我的!
這江山,這美人,都該由我嶽飛鷹來繼承!
“我……我沒事,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蘇清月回過神來,連忙行了一禮:“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姑娘客氣了。”
嶽飛鷹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顯得彬彬有禮。
“在下嶽飛鷹,來自江城嶽家,是嶽子龍的堂哥。我此次前來皇城,正是為了找他。”
什麽?
這是嶽子龍的堂哥?
蘇清月愣住了,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難怪長得這麽像。
“原來是嶽大哥的家人。”
蘇清月連忙將他請進屋裏,又為他倒了杯熱茶:“隻是不巧,他今天剛離開皇城,去了北境,還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原來如此。”
嶽飛鷹故作恍然,隨即又露出一副為難的神情。
“實不相瞞,我這次來得匆忙,盤纏已經用盡。本想投靠堂弟,可如今……”
他歎了口氣:“京城居,大不易。這客棧實在是太貴了,我……”
蘇清見他一臉窘迫,心地善良的她,哪裏還能坐視不理?
“若是不嫌棄,不如就先在這裏住下吧。雖然簡陋了些,但總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這怎麽好意思?”
嶽飛鷹連連擺手,臉上卻露出了計劃得逞的笑意。
“沒關係的,你是我夫君的堂哥,便是我們的家人。你留下,還能幫我照顧去疾他們。”
蘇清月指了指剛剛被扶起來的霍去疾。
“那……好吧。”
嶽飛鷹“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姑娘放心,我不會白住的!有什麽活盡管吩咐,就當是房租了!”
蘇清月為他簡單收拾出一間空房,又去廚房,為他下了碗熱騰騰的麵。
吃著麵,嶽飛鷹的目光,卻不時飄向一旁正在照顧弟弟的霍水仙。
這丫頭雖然年紀不大,卻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別有一番風味。
等解決了蘇清月,這丫頭也跑不掉!
至於那個叫霍去疾的小子,力氣倒是不小,留著是個麻煩,必須想辦法除掉。
一碗麵下肚,嶽飛鷹放下筷子,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清月姑娘,其實……我這次來皇城,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用一種充滿了追憶和悵然的語調,緩緩說道。
“我是來找人的!”
“找一個十年前,在江城救了我全家的女孩。”
轟!
蘇清月正在收拾碗筷的手,猛地一僵!
江城……十年前……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嶽飛鷹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知道魚兒已經上鉤,繼續加碼。
“當年,我們家蒙受不白之冤,在法場之上,眼看就要人頭落地。是她像一道光,照進了我灰暗的人生。”
“我永遠也忘不了她。我還跟她許下諾言,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回來皇城,風風光光地娶她為妻!”
他的話語,充滿了深情與執著,仿佛真的將那段記憶,刻在了骨子裏。
“這次來,我就是為了完成這個……十年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