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對不起,之前故意瞞著你,讓你擔心了。”
嶽子龍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不……嶽大哥,你不用說對不起。”
蘇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
“隻要你活著,比什麽都好……”
說著,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撲進了嶽子龍的懷裏,緊緊相擁。
“好了,都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嶽子龍心中一軟,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良久,蘇清月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嶽子龍鬆開她,鄭重地開口:“清月,我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去做。”
他的視線,轉向了皇宮的方向,那裏烏雲密布,仿佛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項昆侖!”嶽子龍轉頭喊道。
“末將在!”
項昆侖上前一步。
“你隨我,去一趟皇宮!”
如今,嶽子龍元氣大傷,功力十不存一,連一個普通的武道高手都打不過。
雖然剛剛在眾人麵前,他表現得霸氣無雙,威風八麵,但那都是靠著龍帥的威望和氣勢,在硬撐。
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皇宮大內那些深藏不露的供奉,那就不夠了。
而項昆侖,是八品武侯的強者!
放眼整個大夏,能穩勝他的人,屈指可數。
……
與此同時。
皇宮,鳳鳴宮。
奢華的寢宮內,一片死寂。
女帝蘇如煙一身素衣,靜靜地坐在窗邊。
她麵前的紫檀木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但早已冰涼,未曾動過一筷。
短短三天,她整個人就好像瘦了一圈。
眼窩深陷,嘴唇幹裂,原本明亮動人的鳳眸,也變得黯淡無光,布滿了血絲。
這幾日,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一閉上眼,腦海中就全都是嶽子龍的身影。
她恨嶽子龍!
恨他的桀驁不馴,恨他一次又一次,當眾打自己的臉,讓自己這個女帝的威嚴**然無存。
可她又無法否認,自己能安穩地坐上這個至高無上的皇位,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宗親藩王不敢異動……
靠的全都是嶽子龍!
又愛又恨,又怨又念。
她到現在還是無法真正相信,那個縱橫天下,睥睨四方的男人,真的就這麽死了。
所以,她今天臨陣脫逃了。
她不敢去皇陵,不敢去麵對那口冰冷的棺材,不敢去麵對那個殘酷的現實。
隻能派秦玉郎,去代替自己,主持那場她根本不願承認的葬禮。
“蹬蹬蹬!”
一陣急促而又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寢宮的死寂。
“砰!”
寢宮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一道雍容華貴,卻又帶著幾分怒氣衝衝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當朝太後,白玉媚。
白玉媚雖然未滿三十,但作為先帝的皇後,蘇如煙的皇嫂,在皇室宗親之中,威望極高。
她一向端莊持重,很少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皇嫂,您怎麽來了?”
蘇如煙連忙起身,擦幹眼角的淚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白玉媚卻沒有理會她的問候,一雙鳳目緊緊地盯著她,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怒火。
“蘇如煙,你到底想幹什麽?!”白玉媚開門見山,厲聲質問。
蘇如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弄得一愣。
“皇嫂,您……這是什麽意思?朕不明白。”
“不明白?”
白玉媚冷笑一聲,聲音愈發冰冷。
“我的心腹,剛剛從皇陵傳來消息。”
“你派去的秦玉郎,正在皇陵大發神威呢!”
“他假傳聖旨,說嶽元帥窮兵黷武,功不抵過,要撤銷親王封號,收回國葬之禮!”
“他甚至還要將元帥的陵寢,從皇陵主脈,遷到那鳥不拉屎的亂葬崗去!要按照一個普通士兵的規格,草草下葬!”
“不僅如此,他還趁機發難,要將趙空城那些北境的將士,全部以謀逆罪就地格殺!”
“他甚至還當著文武百官,無數百姓的麵,公然輕薄調戲九公主!”
白玉媚每說一句,蘇如煙的臉色,就白一分。
聽到最後,她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是不是搞錯了?”
蘇如煙連連搖頭,急聲辯解道:“朕隻是讓秦玉郎代朕,去主持葬禮,從未下過那樣的旨意啊,他怎麽敢這麽做?”
她雖然想打壓嶽子龍的威望,但從未想過要在他死後,還如此羞辱他!
追封親王,國葬皇陵,與她同穴……
這都是她發自內心的決定,是她能給他的,最後的補償和哀榮。
秦玉郎怎麽敢公然違抗自己的旨意,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搞錯了?”
白玉媚看著她那一臉震驚和無辜的表情,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我的眼線,遍布京城,怎會搞錯?”
“哀家早就跟你說過,秦玉郎此人,巧言令色,心術不正,乃是奸佞小人,萬萬不可重用!”
“你偏不聽!偏要寵信他,提拔他,讓他當上百官之首!”
“為了他,你甚至不惜疏遠真正為國為民的護國龍帥!”
“你收了他的兵權,奪了他的帥印,一次次地羞辱逼迫,把他逼上絕路!”
“如今嶽子龍屍骨未寒,你所寵信的奸臣,就在他的靈前,顛倒黑白,作威作福,羞辱功臣,殘害忠良!”
“告訴我,這一切,難道不是你這個女帝昏庸無能,造成的嗎?!”
白玉媚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嚴厲。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蘇如煙的臉上。
蘇如煙被罵得麵色慘白,嬌軀顫抖,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是啊!
秦玉郎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
嶽子龍是被她一步步,逼上絕路的。
如果不是她昏了頭,又怎麽會造成今天這樣,無法挽回的局麵?
“皇嫂……”
蘇如煙的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真的是我,害死了嶽子龍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鞏固皇權,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
可現在,被白玉媚這麽一罵,她一直以來堅信不疑的信念,開始動搖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白玉媚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些許,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蘇如煙身體一顫,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一種決絕。
“不晚!”
她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語氣說道。
“朕要去彌補這一切!”
“來人!備駕!朕要立刻去皇陵!”
她一把推開身前的宮女,跌跌撞撞,就向殿外衝去。
“朕要親手,殺了秦玉郎那個奸賊!將他千刀萬剮,給嶽子龍陪葬!””
“朕要告訴天下人,他嶽子龍,依舊是我大夏的忠武親王,是我蘇如煙的未婚夫!”
她現在隻想用盡一切辦法,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哪怕隻有一點點也好。
然而,就在她即將衝出殿門的那一刻。
一道平靜,卻又無比熟悉,仿佛從遙遠天際傳來的男子聲音,清晰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你不用去,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