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看之下,才發覺那巴掌大的‘黑貓’,並非真的黑貓。

其仍是先前那隻山也似的黑虎,隻不過與先前那龐大體型相比,縮小了許多倍!

林行止目光從黑虎身上下移,落在那藍衣青年焦黑的屍體上。

他心中自從此人現身就繃緊的那根弦一鬆,身形一晃,幾乎一屁股坐在地上,扶住身旁的樹才站住。

呼!

一道黑光飛射而來。

撲在藍衣青年屍體身上的黑虎,化作一道黑影飛來,落入蔽天幡。

下一瞬蔽天幡驟然散開,也化作一道黑氣鑽入林行止眉心,回到他的識海中。

林行止這才察覺,玄陰馭寶訣十二個竅穴中的陰氣儲備,已經徹底耗空了!

體內已一丁點的陰氣都不剩!

“笨熊連續出手多次,也消耗了不到五個竅穴的陰氣,而這異獸黑虎作為主魂,放出後,隻一擊,就消耗了七個竅穴的陰氣。”

林行止雙目兀自有些無神,略作計算後,心中咂舌。

回過神來,林行止趕忙內視識海,神識落在蔽天幡上。

這黑虎主魂,不知是何等品階!

識海中一行行黑字浮現而出。

果然有變化產生!

林行止帶著萬分期待,神識一掃,頓時就是一陣大喜。

【幡主:林行止】

【主魂:三

虎妖(金色)

乙階上品

天賦神通:噬靈訣。可吞噬幡主同階或修為低於幡主之修士的術法、法訣、神通、道術,並將之吐出,具有八成威能。

.....

黑熊(灰色)

丁階中品

天賦神通:無

.....

赤晴侯(灰色)

丁階下品

天賦神通:無】

【幡鬼:無】

【祭寶法訣:玄陰馭寶訣(灰)】

【消耗百方陰氣,可修成玄陰馭寶訣第二重,未滿足修煉條件。】

主魂一項中,金色的字眼即是蔽天幡當前主魂,灰色的字眼則是備選主魂。

而這道異獸黑虎的生魂作為主魂,其品階,赫然是乙階上品!

乙階上品!

還有天賦神通!

這黑虎異獸的生魂品階之高,已出乎林行止的意料。

更何況,其還有一道天賦神通!

此番雖身陷險境,可與這等驚人的收獲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行止喜上眉梢,瞥一眼那藍衣青年燃燒的屍體,心中一動。

對了,儲物袋!

他快步上前,手中覆著一層靈力,頂著燃燒的赤火,從其屍體快速夾出一物。

將被火焰燒得異常灼熱的儲物袋,匆匆檢查一番,見沒什麽損傷,他將之丟在一旁地上,手指被燒得有些抽搐蜷曲。

而後林行止退後幾步,一雙眸子倒映著那藍衣青年屍身上燃燒的赤紅火焰。

這赤紅火焰是藍衣青年的赤火術。

先前藍衣青年對他的赤火術,為虎妖主魂吞噬,最後又落回到了藍衣青年自己的身上。

想想黑虎被藍衣青年一道火球術塞進嘴裏而斃命,再觀眼前一幕......

林行止麵色古怪。

接著他祭出蔽天幡,朝著藍衣青年一刷,將其生魂攝出。

蔽天幡似並未產生變化,隻是神識凝在其上時,那冒出的黑字裏,幡鬼一項,從原本的無,變成一。

‘看來要印證這幡鬼之能,需等到我體內陰氣恢複過來一些。’

林行止暗道,心神離開識海。

待地上儲物袋冷卻了些,林行止將之拿起,灌注進去一絲靈力,將裏麵的東西嘩啦一下倒出。

靈石!

林行止的目光,在其他東西上一掃而過,牢牢盯在儲物袋內倒出的六塊晶瑩剔透的菱形石頭上。

有了靈石,他虧空多日的靈力馬上就可恢複過來!

林行止收起其他東西,隻留下一塊靈石,握持在手,恢複靈力。

有了靈石在手,林行止感受著其內源源不斷的天地靈氣,心中終於一定。

靈氣之於修士,幾如水之於魚。

一直繚繞在林行止心頭的惴惴不安之感,悄然散去。

這時,除身前藍衣青年的屍體身上火焰騰騰燃燒聲,有細微人聲從周遭傳來。

附近陸續走出幾個凡人,俱是兩個武館的幸存之人,共有六人。

比林行止先前粗略計算的,還要多出一人。

這些凡人察覺到外麵事了,小心翼翼走出。

彼此間也顧不得爭鬥了。

有的找到相熟同伴的屍體失神痛哭,有的則是來到了林行止身前叩拜。

更有一人目光閃爍,看了眼林行止,縱身往遠處跑去。

“仙師,仙師神威!”

“仙師此番伏虎擒賊,真是驚世之威,小人泰廣武館李鐵頭,恭祝仙師長生久視!”

前來林行止身前跪拜的,共有三人,滿臉討好,卻有深深的恐懼藏在眼底。

‘這些人不能留!’

林行止麵無表情,淡漠掃過身前的這三人,再瞥一眼往遠處跑去的那人,從兜裏取出一塊石子。

短短幾息間,十二個竅穴不斷吸納周遭陰氣,竅穴內的已恢複少許。

這些許陰氣,祭出蔽天幡放異獸黑虎主魂做不到,附著在石子上,斃個把凡人,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噗!

一枚灰色陰氣附著的石子,從林行止手中飛出,破空而去。

遠處逃走那人頭顱一側爆開一道血洞!

其維持著奔跑之勢,一頭撞在前方樹上,隨即便倒地不起。

“和他拚了!這些仙師皆是心狠手辣,不會容許咱們這些看到他秘密的凡人活著!殺!”

那自稱李鐵頭的凡人,見此一幕,換上一臉凶狠,猛然躍起,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直奔林行止刺來!

嘭!

林行止彈指打出一道靈力細絲,打碎匕首,碎其天靈。

李鐵頭登時腦漿迸裂,大股血水飛濺,屍體倒地。

一側有勁風傳來。

林行止邁步閃身,一拂袖,大手順勢覆在一旁衝過來的另一個凡人頭頂,玄陰馭寶訣強化過的身體隻是微微用力。

哢嚓!

此人頭顱被捏碎,身形一個繃直,而後軟倒。

林行止抬眼遙看身前跪著的最後一個凡人,察其起身逃走,彈指又是一道靈力細絲。

正打在這凡人的脊背,其脊背頓時炸開,七竅流血,撲倒在地。

林行止看著此人倒地,緩緩吐出一口氣。

接著將心冷硬下來,目露冷色,一手持著靈石,邁步在周圍轉了一圈,將場中凡人悉數斃了。

便是躺在地上的,隻要還有氣,也不忘補刀。

這些可能看到他用蔽天幡的凡人,隻能死。

不然日後有意無意,必會將有關他,有關藍衣青年,甚至有關蔽天幡的消息泄露出去。

心軟不得!

在周遭轉了一圈,林行止已走到這片空地邊緣。

他跨過一片稍高些的雜草叢,看著靠在一棵樹上的許峰。

此人胸前塌陷,傷勢很重,淒慘至極,但已是場中唯一活著的凡人了。

許峰本就重傷,無力逃走。

此刻他見林行止上前,隻盯了林行止兩眼,就神情麻木地閉上了眼睛,似在等死。

“許館主,家中可還有親眷?”

林行止卻並未立即動手,而是出言道。

許峰眼皮一顫,雙目陡然圓睜,死死瞪著林行止,眼中怒意滿溢,很快又化作祈求之色。

“仙師大人,禍不及父母妻兒,許某.....許某......”

許峰身受重傷,聲音低啞,卑微祈求。

林行止負手而立,道:

“嗬嗬,許館主誤會了,先前廟裏生出那事時,獨許館主一人仗義出手,今日要殺許館主這等好漢,某心中著實過意不去,若許館主家中還有親眷,某當照拂一二。”

林行止此言非虛,對這許峰他記憶頗深,加之還有兩件事問這許峰,他是真願對許峰親眷照拂一二。

許峰眉頭深深皺起,看著林行止,額頭上的血水從流下,模糊了他的眼睛。

“不勞仙師大人費心,許某家中沒有親眷!許某唯有一願,隻求速死!”

許峰閉上雙目道。

“某這裏還有兩件事,請許館主解惑。”林行止盯了此人兩眼,沉默一下,抱了抱拳問道。

許峰用力睜眼,目露疑惑。

“不知許館主和盧館主所說的那位陳仙師,叫何名字,遣你等來獵虎所為何事?”林行止問道。

許峰猶豫了一下,手臂費力支撐了一下身形,已是將死,也不欲隱瞞什麽,道:

“是陳家仙族的陳順河仙師!據傳陳順河仙師要用到虎骨,溫養什麽法器。”

竟是此人!

林行止眼前一亮。

此人曾與他師父有過幾分交集,與他有過一麵之緣,是那修士家族陳家的一位長老,當年就有煉氣五層的修為。

林行止腦海浮現出一道山羊胡老者的身影。

此次若去陳家做門客,可走此人的路子,拿著黑虎異獸的虎骨去,說不定能走得通!

林行止點點頭,繼續緩聲朝許峰問道:“第二件事,盧廣所言的秘藥之事,許館主是否知曉?”

許峰聞言微微搖頭,吸了口氣,斷續說道:

“此事,我也不知。”

“多謝許館主解惑。”林行止微微點頭,抱拳道謝。

隨後他彈指打出一道靈力細絲。

這道靈力細絲在林行止的刻意操縱下,不似他先前所發的那般狂暴,破開許峰印堂,穿顱而入,隻在許峰額上留下一道細微血印。

許峰頭顱一歪,死在當場。

林行止看著此人屍體,環顧幾眼周遭,目露複雜之色。

他又將所有凡人屍體都聚集在一起,一具又一具,堆在藍衣青年燃著赤色火焰的屍體上。

一邊看著那赤紅的火焰,將這些屍體一具又一具吞噬,焚燒成了灰燼。

林行止一邊坐在一旁樹下大石上,手握靈石,恢複著靈力,不時起身往火堆裏添一具屍體。

火光舞動,在日光下仍明亮可見,卻無絲毫煙氣產生。

凡人的屍體不似藍衣修士那般難燒,往往剛添進去,就已和身上衣物一起化灰。

很快所有凡人屍體都燒化了。

那藍衣青年的屍體,在此期間也燒成了飛灰。

林行止一袖袍甩出,消耗少許剛回複過來的靈力,打出一道靈力匹練,將灰燼撲散。

隻待一場雨後,洗去附近殘留血跡,這些人就徹底了無蹤跡。

便是今日的事真能引來旁的修士來查看,也根本無從查起。

灰塵散去,林行止目光一凝,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起身走出幾步,彎腰撿起一枚被燒了這許久,都絲毫無損的玉扳指。

這玉扳指綠如新葉,一麵細,一麵寬,寬的那麵原本應當是鑲嵌著什麽東西,但那東西早已被燒化,隻剩下一個小坑。

‘這東西不知是何材質,法術生出的火都燒不化......當是某種靈材所鑄,價值不凡。’

林行止目光微閃,猶豫片刻,還是將此物收入儲物袋。

此物說不定就是‘家族信物’之類的東西,要盡快出手。

之後林行止來到回字形山坑前,圍著靈藥轉了兩圈。

他靈力還未恢複多少,而這靈藥長在嚴嚴實實的石縫間,不用庚金術切割一番山石,根本無法采下。

無奈,林行止隻得蹲守在這株靈藥附近,恢複靈力。

恢複靈力的同時,他不忘將藍衣青年的儲物袋裏的東西,都倒出來,仔細查看。

此人儲物袋中,東西不多。

最多的是一張張大小麵額銀票,加在一起,竟有近十萬兩之巨,銀票全都疊在一起,放在一個小盒子裏,上麵壓著一封封信件。

【朱兄見信如晤.....淩某願將下品法器‘流焰劍’抵押在朱兄處,唯願朱兄慷慨解囊,借淩某五萬兩替天香姑娘贖身,特立此據。朱兄萬萬不可讓我父知曉此事,淩某拜謝!】

【王兄見信如晤......】

【林兄見信如晤......】

這一堆,竟都是欠條!

“此人為了一個女人,竟將自己的法器都抵押了?”

林行止翻看幾封信後,抬起頭,有些目瞪口呆。

除了銀票和欠條外。

此人儲物袋裏,有一本基礎法術大全。

其上記載基礎法術四門,分別為庚金術、火球術、輕身術、斂息訣。

這算什麽大全?

林行止搖搖頭。

這四門基礎法術,他早已從師父處學會。

是以這本基礎法術大全沒什麽用,他看一眼便不再關注。

還有一本叫做青冥氣的法訣。

這法訣有些意思!

林行止翻看好半晌,才將之收起,決定日後慢慢研究。

再有就是五塊下品靈石,外加一瓶還剩三顆的元青丹,和一塊黑白魚兒相抱在一起的古怪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