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一扇又一扇門,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麵孔,有驚恐地蜷縮在角落看著他的,還有的精神病人則是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就在他跑到三樓時,終於在一間病房裏看到了寧瑜。
寧瑜安靜地坐在床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來。
“小姨!”薄瑾激動地衝過去,聲音帶著哭腔,“我來救你出去了!”
寧瑜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像是沒有認出他,又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薄瑾剛要拉住寧瑜的手,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保安和醫生已經追了上來。
“快放開她!”為首的醫生大聲喊道。
薄瑾卻將寧瑜護在身後,喊道:“你們別過來!我小姨根本沒病,你們為什麽要把她關在這裏!”
醫生走上前,神色嚴肅:“孩子,你冷靜點,寧瑜的病情很複雜,她需要專業的治療。”
薄瑾根本不聽,怒吼道:“你們都是騙子!我今天一定要帶她走!”
說著,他拉著寧瑜就往門外衝,卻被保安們團團圍住。
“讓開!都給我讓開!”薄瑾用力掙紮,胳膊被保安們死死鉗製,寧瑜瑟縮在他身後。
醫生趕忙上前,試圖安撫。
“孩子,你先別激動,這樣對寧瑜的病情沒有任何好處。我們都是為了她好,她的精神狀態不穩定,需要持續治療和藥物控製。”
薄瑾歇斯底裏地反駁。
“你們是收了我爸的錢,故意這麽說的!小姨之前好好的,就是被我爸陷害才關進這裏。你們把她治成這樣,還想狡辯!”
僵持間,醫院的主任接到消息趕來。
主任看著混亂的場麵,眉頭緊皺:“都先鬆開,別傷著人。”
保安們依言鬆手,主任走到薄瑾麵前,目光溫和。
“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作為醫生,治病救人是職責所在,不會被利益驅使。寧瑜入院時的精神狀態和各項檢測結果都表明她確實患有嚴重精神疾病,我們一直按照科學的方法為她治療。”
薄瑾仍滿臉質疑:“我不信!你們拿出證據來!”
主任歎了口氣,轉身吩咐護士拿來寧瑜的病曆,遞到薄瑾麵前。
“你看看吧,這裏麵有她的初診報告,治療記錄,還有每次複查的各項數據。”
薄瑾接過病曆,手微微顫抖。
他快速翻閱著,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和檢測數據,心中的怒火漸漸被疑惑取代,但他仍不死心。
“就算這些是真的,我也要帶她走,我會帶她找更好的醫生,不會把她丟在這。”
這時,寧瑜突然緊緊抓住薄瑾的手,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顫抖著說:“小瑾,我沒病,我真的沒病!他們在騙你,快救我出去,再待下去我真的要瘋了!”
薄瑾看著寧瑜,心猛地揪緊。
他回頭狠狠地瞪向醫生和主任,吼道:“你們聽到了嗎!小姨說她沒病!你們把她放了!”
主任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解釋。
“她現在情緒太激動,病情發作產生了妄想,才會這麽說。你看她的病曆,所有診斷都有依據。”
薄瑾根本聽不進去,他一邊努力掙脫保安的束縛,一邊大喊:“我不管什麽依據,我隻相信小姨!”
寧瑜在一旁哭著,抓著薄瑾的手越發用力:“小瑾,求你,相信我……”
混亂中,薄瑾趁保安一時鬆懈,猛地推開他們,拉著寧瑜就跑。
他們在昏暗曲折的走廊裏狂奔,身後是保安和醫生的呼喊聲。
跑到醫院的一處死角,沒了去路,兩人靠在牆邊大口喘氣。
寧瑜的身體還在止不住地發抖,薄瑾四處張望,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突然,醫院的廣播響了起來,通知全體安保人員封鎖各個出口。
寧瑜害怕薄瑾打退堂鼓,那樣自己豈不是又要回去了?
她立馬裝可憐,哭著說:“小瑾,都是我連累你,要是我……”
薄瑾打斷她:“小姨,別說了,我一定帶你出去。”
可話雖如此,看著四周逐漸逼近的腳步聲,他的心裏也沒了底。
就在他們幾乎絕望的時候,薄瑾瞥見不遠處有個通風管道口。
他來不及多想,指著那裏對寧瑜說:“小姨,我們從那走!”
寧瑜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薄瑾先讓她鑽進通風管道,隨後自己也爬了進去。
管道裏又黑又窄,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味,他們艱難地爬行著,身後不時傳來保安搜尋的聲音。
寧瑜在前,薄瑾在後,兩人屏氣斂息,每一下挪動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聲響。
爬著爬著,寧瑜突然停住,帶著哭腔說:“小瑾,前麵好像沒路了。”
薄瑾心猛地一沉,卻故作鎮定地安慰:“小姨,你別急,我看看。”
他費力地湊近,借著手機那快要耗盡電量的微弱光亮,發現前方被一塊鏽跡斑斑的鐵板死死擋住,周圍縫隙被焊得嚴嚴實實,根本無法推開。
想原路返回,可後方保安的動靜越來越近,聽聲音似乎已經到了他們剛剛爬過的區域。
兩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好在保安沒有發現他們,搜尋聲漸漸遠去。
可這並未讓他們鬆口氣,因為他們被困在了這狹小悶熱的管道裏,空氣愈發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滑落,模糊了薄瑾的視線。
“小瑾,怎麽辦?”寧瑜聲音顫抖,恐懼到了極點,“我不想死在這,我好害怕……”
薄瑾其實也怕極了,可看著無助的小姨,他努力把恐懼咽回肚子裏,強裝鎮定地說:“小姨,不會的,我們肯定能出去,你別自己嚇自己。”
話雖如此,他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
寧瑜帶著哭腔,絕望地說:“我真的好怕,這裏又黑又悶,氧氣好像越來越少了,我不想就這麽死掉。”
薄瑾用力捶打鐵板,發出沉悶聲響,可鐵板紋絲不動。
他喘著粗氣,繼續安撫寧瑜。
“小姨,你先冷靜下來,保存體力。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咱們再想想辦法,肯定有出路。”
此時,他小小的身軀在黑暗中微微顫抖,雖然早熟,但終究還是個孩子,恐懼在心底瘋狂蔓延,隻是為了小姨,他不得不咬牙硬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