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若薇牽了一匹棕色的普通小馬,看上去溫順極了。

“阿璃,你也牽一匹馬吧。實在不放心,我去叫聽悅過來陪你。”

齊雲璃往後看去,她的丫鬟聽悅正眼巴巴地望過來,但她知道聽悅也是怕馬的。

“我沒學過馬術,就不上馬了。我先過來陪你玩一圈,等後麵你再教我騎馬。”齊雲璃笑著說。

思來想去,還是不要在宴會上多生事端才好。她確實不會騎馬,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給侯府帶來不好的印象,還是算了。

相比於魏若薇隨手牽的馬兒,秦雪的隨身馬兒“玉頂雪”則要好看得多。

它全身毛發雪白,在一片綠色的林子之中很是顯眼。鬃毛發亮,油光水滑,馬匹上麵的鞍也打造得精致非常,鑲著珠寶,可見國公爺對這個嫡女多麽寵愛。

秦雪的丫鬟跟在三人後側看著她們。而魏府的丫鬟並沒有跟過來,她們在原處等著主子。

魏若薇一上馬便開心極了,看見遠方的視線比站著走路要開闊許多,腦子裏出現了許許多多馳騁草原的畫麵。

於是她兩腿一蹬,便走到了前麵,並回頭非常興奮地甩手喊道:

“秦姑娘!跟上!”

秦雪也是看呆了。她平日騎馬也隻是走得比人快兩步罷了,隻當是個代步工具,並未想著像男子一樣在馬背上野蠻馳騁,還從未有過。

魏若蘭打心眼瞧不起三妹妹的做派:“雪姐姐沒事,別管她。她就是性子野,跟其他人不太一樣,不要學她。”

齊雲璃走在秦雪馬兒的屁股後麵,默默地想隱藏自己,不讓秦雪過多注意自己。

魏若蘭親自給秦雪牽著馬往林邊走去,齊雲璃則走在後側。她的眼睛似有若無地飄過玉頂雪甩來甩去的尾巴,覺得有些可愛。

走了一段路,行至一片矮鬆林旁,地上有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沒有聲音。

魏若蘭突然被絆了腳,“哎呀”一聲滑倒在地上,身子踉蹌著。

秦雪問道:“你沒事吧?”

魏若蘭一拐一拐地站了起來,臉上浮現痛苦之色:“我沒事,隻不過,我的腳怕是崴了。”

齊國公府的兩個丫鬟上前扶住魏若蘭。魏若蘭往後看向齊雲璃,帶著不容推辭的語氣說道:

“阿璃,你上來給雪姐姐牽馬。等再多走一段路,林子裏很深,便再走一段就可以回頭了。我在這裏等著你們。”

齊雲璃有些猶豫,但不好把自己搞得太特殊。

方才魏若蘭已經牽了挺久一段,可見這玉頂雪是溫順的。

加上自己寄人籬下,她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前接過韁繩,頷首答應了。

隻是走著走著,這玉頂雪跟方才的脾氣判若兩馬,越走尾巴甩得越是厲害。

齊雲璃牽著韁繩,感覺掌心的韁繩越繃越緊,身後的馬兒身子有些微微顫抖,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連馬兒鼻孔中都噴出一些白氣,非常煩躁地邊走邊刨地,沒有剛才溫順的樣子。

“這馬兒怎麽了?走得這麽慢,是不是林子裏有蚊蟲驚擾了?”

秦雪在馬背上並未感覺太大異樣,光顧著欣賞遠處的飛鳥走獸。

話音一落,林間有一隻山雞撲棱棱地扇動翅膀,驚得四處飛鳥齊鳴。

魏若薇又在不遠處喊著:“我抓了一隻兔子,現在再抓一隻山雞!抓住它,今晚吃烤雞!”

魏若薇喊得太過大聲。齊雲璃身後的馬兒本來就有些暴躁,突然被這響聲一驚,頓時受了刺激,竟猛地仰著脖頸嘶鳴起來,前蹄高高抬起。

馬蹄再次落下時,竟然一下子點燃了馬兒的狂性。它不由章法,拚命甩動,想將背上的主人甩開。

秦雪一下子沒拉穩韁繩。隨著四蹄翻飛,她在馬背上搖搖欲墜,要往下摔。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直地往旁側摔落。

齊雲璃見狀很是擔心,倒抽一口冷氣,伸手想去接住要掉下來的秦雪。

當下看得心頭一緊,根本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憑著本能,整個人撲了過去。

她衝到秦雪身側,後背硬生生撞上鬆樹,沒有滾下去,但肩胛骨一陣頓痛。不等她緩過神來,秦雪整個人已重重砸在她身上。

她的胳膊也是姑娘家的細胳膊。秦雪整個人摔下來後,手肘狠狠地磕在齊雲璃的小臂上,力道很大,震得齊雲璃手腕發麻。

齊雲璃倒抽一口冷氣。

“你沒事吧!”秦雪被摔得七葷八素,撐著肩膀勉強起身,樣子狼狽,但非常緊張齊雲璃。

齊雲璃藏著手臂:“沒事,我沒事。”

魏若蘭在後麵尖著嗓子喊:“來人啊,快攔住驚馬!雪姐姐受傷了!”

她喊得很急切,飛快地跑了過去,瞬間不知何時治好了那摔傷的崴腳。

“你怎麽牽的馬?剛才我牽就沒事,為什麽你牽馬就害得雪姐姐摔了?你說!”魏若蘭大聲嗬斥道。

齊國公府的下人們剛才並沒有看清,但的確是齊雲璃牽馬害得小姐掉下馬。

齊雲璃低著頭:“是若蘭姐姐讓我牽馬,我才牽的……”

魏若蘭氣不打一處來:“怎麽?侍奉雪姐姐還讓你委屈了?如今怪到我頭上來了?”

她一想到上次丟臉也是因為齊雲璃,怒火一點就著。

也不顧有沒有別人在場,即使是魏家同府的姐妹,她也勢必要在此處爭一口氣回來。

聽聞妹妹受傷,秦文昌趕緊騎著馬過來查看妹妹傷勢。

秦雪手肘有擦傷,雖然沒有出很多血,但雪白的肌膚上多了一道傷口,看得讓人心疼不已。秦文昌看向齊雲璃的眼神多了幾分怨懟。

“你是定遠侯府上的表姑娘?”

齊雲璃感覺對方語氣中的不善,也沒法再跟魏若蘭爭個是非了:“是。”

“玉頂雪冰雪聰明,乃良駒一匹,為何在你手上偏偏暴躁?”秦文昌質問道。

林子裏,驚馬的嘶鳴聲小了些許。遠遠傳來一道渾厚的笑聲。

“文昌,玉頂雪聰明沒錯,但怕是另有原因。”林子深處牽著一匹馬回來的人正是蘇景然。

“什麽意思?”秦文昌問。

蘇景然勾著唇,掃過魏府的兩個姑娘,目光在齊雲璃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我說這次雪妹妹摔馬,中間有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