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道:“來。”

他轉身看著妻子們,趙穎拉著他的手:“陛下,您又要走了?”

張玄點點頭:“必須走。魔道不除,天下不寧。我不去,誰去?”

趙穎的眼淚流了下來:“可我們擔心您。”

張玄擦掉她的眼淚:“不用擔心。我會回來的。”

他抱了抱趙穎,抱了抱墨月,抱了抱墨星,抱了抱叮當,抱了抱柳青娘,抱了抱慕容雪。

然後他轉過身,跟著朝陽真人,飛向遠方。

魔道的總壇,在一座大山裏。山很高,很險,雲霧繚繞。

山下有護山大陣,山上有無數魔修。正道的三千人,在朝陽真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山腳下。

朝陽真人看著那座山,緩緩道:“兄弟們,魔道欺人太甚,殺了我們的師兄弟,毀了我們的宗門。

今天,我們要報仇雪恨。你們怕不怕?”

三千人齊聲道:“不怕!”

朝陽真人點點頭:“好。那就殺。”

他一揮手,三千人朝山上衝去。

張玄也在其中,他拔出朝陽劍,一劍劈翻了一個魔道的弟子,又一個,又一個。他的劍法淩厲,真元深厚,普通的魔道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魔道的人太多了,殺了一個,又來一個,殺不完。

他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身上多了幾道傷口。可他不敢停,停了就會死。

他看到了陰無極。陰無極正在和朝陽真人交手,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陰無極的修為比朝陽真人高,可朝陽真人的劍法更精妙。

兩人從地上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地上,誰也奈何不了誰。

張玄想過去幫忙,可他插不上手。

他咬了咬牙,默念請神術的咒語。

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虛空中湧來,湧進他的身體裏。

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真元暴漲。

他衝上去,一劍刺向陰無極的後心。

陰無極感覺到背後的殺氣,猛地側身,劍刺中了他的左肩,鮮血迸濺。

他慘叫一聲,轉身看著張玄,眼中滿是殺意:“你……你……”

張玄沒有理他,又是一劍刺去。

陰無極舉劍格擋,兩劍相撞,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陰無極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臉色大變。他沒想到,張玄這麽厲害。

朝陽真人趁機一劍刺穿了陰無極的心髒。

陰無極瞪大了眼睛,倒了下去,死了。

魔道的弟子們看到陰無極死了,士氣大落,紛紛逃跑。正道的人追上去,殺了個片甲不留。

一刻鍾到了,請神術的效果消失了。

張玄感覺到身體被掏空了,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朝陽真人走過來,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張玄,你立了大功。”

張玄搖搖頭:“弟子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戰鬥結束後,張玄回到了山穀。妻子們正在院子裏等他,看到他回來了,一個個都哭了。

趙穎拉著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陛下,您沒事吧?”

張玄搖搖頭:“沒事。”

墨月道:“您瘦了。”

張玄笑了:“沒瘦。還是老樣子。”

墨星道:“玄哥哥,您再也不要去打仗了。”

張玄道:“好,不去了。”

他把在決戰中的經曆,簡單地給她們講了一遍。

講陰無極死了,魔道敗了,正道贏了。

妻子們聽得心驚肉跳,一個個都後怕不已。

張玄看著她們,心裏很平靜。他知道,魔道雖然敗了,可還沒有滅。

陰無極死了,可還有其他的魔頭。

修行者的世界,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太平。

可他不怕。因為他有妻子們,有這條修行之路。他會一直走,走到走不動為止。

窗外,月亮又圓又亮,灑下一地清輝。

張玄坐在院子裏,看著月亮,心裏很平靜。

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要繼續修行,繼續煉丹,繼續陪著妻子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安靜,美好。

他喜歡這樣的日子。比當皇帝好,比打仗好,比什麽都好。

魔道敗退之後,天下暫時太平了。可張玄心裏清楚,這種太平不會太久。

魔道的根還在,那些逃走的魔修遲早會卷土重來。

朝陽宗雖然保住了,可元氣大傷,沒有幾十年恢複不過來。

其他宗門更慘,上清宗的山門被燒成了白地,玄清宗的藏經閣被洗劫一空,白沙門的弟子死得隻剩下不到三成。

正道聯盟雖然贏了決戰,可那是一場慘勝,沒人笑得出來。

張玄帶著妻子們回到山穀,繼續過隱居的日子。

可他的心裏,總有一團陰雲揮之不去。

他知道,陰無極死了,可魔道還有陰無天,還有陰無天背後的那些老魔頭。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找到這裏。

到時候,他拿什麽保護妻子們?請神術?那東西用一次虛脫三天,用多了損傷根基,不是長久之計。

他需要一條後路。一條能讓妻子們永遠安全的後路。

一天晚上,張玄獨自坐在山頂上,望著滿天星鬥。

月亮很圓,很亮,灑下一地清輝。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鬆脂的香氣和溪水的涼意。

他已經在山頂坐了兩個時辰了,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他在想一個問題,修行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每天想的都是讓跟著自己的兄弟們活下去。

後來當了北王,想的是怎麽打下地盤,怎麽讓百姓吃飽飯。

再後來當了皇帝,想的是怎麽治理天下,怎麽讓天下太平。

現在呢?他修行了,結丹了,能活好幾百年了,可他想的是什麽?還是怎麽活下去,怎麽讓妻子們活下去。

兜兜轉轉,繞了一個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他苦笑了一下。修行並不能讓人超脫,隻是把同樣的問題放大了,拉長了。

在人間,你擔心的是幾十年的事。

在修行界,你擔心的是幾百年的事。本質上沒有區別。

都是活著,都是怕死,都是放不下。

他正想著,忽然看到一道流星劃過天際。

流星很亮,拖著長長的尾巴,從北方向南方飛去,消失在遠方的山巒後麵。

張玄看著那道流星,心裏忽然湧起一個念頭,靈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