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淡笑道:“納蘭姑娘,你說的是鹽對吧?”

納蘭薇鄭重點了點頭:“正是。”

聽聞此話,負責擔任糧台的尹文儒也恍然大悟,擔憂道:“山上還有一些牛羊和糧食,隻有大家勒緊點褲腰帶,倒是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但是我們先前沒有想到會遭到官兵和北狄兵的圍攻,在鹽這方麵沒有提前采購,現如今山上剩下的鹽,恐怕隻能支撐十幾日了。”

林雲眯著眼睛,正色道:“雖說人是鐵,飯是鋼,但若鹽巴斷頓的話,即便每天不餓肚子,也會沒有精神。”

“吩咐夥房的那些大姐大嫂們,從即日起,每頓飯的用鹽縮減到三成,全山的弟兄從我往下,都要吃得清淡一些,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揮霍。”

尹文儒重重點了點頭,立刻轉身離開前去傳命。

林雲略一緘默,沉聲道:“除了鹽之外,還有一件事是我比較擔心的。”

許大茂好奇問道:“大哥,是什麽事?”

“士氣。”

林雲淡淡道:“這段時間來,我們山頭被兩路兵馬圍攻,弟兄們有段時間沒有下山去打劫那些鄉紳老財,一個個在山上都已經懈怠了。”

“而且這股風氣,並非源自底下的嘍囉們,而是從一些小頭目引起的。”

“我聽說自從山寨被圍以來,很多頭目每天都不好好待著嘍囉們操練,而是成天借酒消愁,喝醉之後還經常胡言亂語。”

“如果長久以往下去,弟兄們的人心散了,那咱們二龍山就真的離覆滅不遠了。”

聽聞此話,許多小頭目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尤其是許大茂,老臉更是臊得跟紅布一樣。

借酒消愁,酒後亂言,這話完完全全就是在點他。

隻是大哥有心給他留麵子,所以才沒有直接指名道姓。

許大茂紅著臉,主動開口道:“大哥,我提議從今天開始,全山上下一律禁酒,誰若是偷偷喝酒,就罰一百軍棍!”

聽聞此話,納蘭薇和尹文儒都麵露訝異之色,沒想到這輩子竟然能從許大茂口中聽到戒酒兩個字。

“那倒不必,這麽刻意地嚴令禁止,反而會製造恐慌。”

林雲淡淡道:“但是從今天開始,全山上下所有頭目和嘍囉,必須嚴格按照我的要求進行操練。”

“誰若是被我抓住消極訓練,乃至有偷懶的,一律罰三天的口糧。”

聽聞此話,一眾小頭目頓時都忍不住微微倒吸一口涼氣。

現如今他們山上可不像當初剛打完勝仗那麽富裕,而是正需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時候。

若是罰了三天的口糧,肯定就要落到別人的嘴裏了。

“明白!”

一時間,一眾小頭目皆神情莊肅,重重點了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

納蘭薇看向林雲,皺眉道:“要不我一個人下山去,打探一下情報,看看這兩支兵馬可有退軍之意?”

“不用。”

林雲搖了搖頭,淡笑道:“眼下事態的發展,都還在我的預料之中。”

“當真?”

見林雲如此自信,小頭目們頓時都兩眼一亮。

許大茂激動道:“大哥你說吧,咱們該怎麽做?!”

“具體該怎麽做,暫且保密,到時候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林雲神秘笑道:“反正咱們山寨中的糧食牛羊還剩下一些,大家就這麽繼續維持下去便是。”

“萬一糧食牛羊吃完了,大不了就殺馬充饑。”

林雲這番話雖然有些喪氣,但眼神依然無比犀利,不緊不慢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儼然成竹在胸。

看著大哥這般神采奕奕的樣子,小頭目們頓時都將一顆心放在了肚子裏。

自從當初古北口之戰,以及後來林雲兵不血刃平定了沈堅叛亂,奪回二龍山後,全山上下的頭目和嘍囉就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並且和許大茂、尹文儒一樣,對林雲百分之百地信任。

隻要大哥說有辦法,那就是一定有辦法。

……

與此同時,北涼關內。

鎮槐軍各營兵馬雖然都安然撤了回來,但經曆了先前那場慘敗後,士氣無比低迷。

為了接下來應對左賢王的攻擊,羅雲升下令修築工事,將士們也一個個沒精打采,根本提不起動力來。

羅雲升站在帥帳內,看著帳外將士們垂頭喪氣,傷兵們呻吟不止,神情無比凝重。

陳驍站在他的身後,苦著臉道:“此次金帳王庭與西羌王庭聯手結盟,加上左賢王親征,果真是卓有成效。”

“我軍和北狄人交戰多年,也並非沒有打過敗仗,但一戰就將弟兄們的士氣給打光,還是頭一次……”

羅雲升重重歎了口氣,苦笑道:“打了這樣一場丟人現眼的敗仗,辜負了林雲的良苦用心,我本無顏再請教於他。”

“但以我軍眼下的處境,想要抵禦住北狄軍接下來的入侵,恐怕難比登天。”

“陳驍,你去一趟二龍山,將林雲請來,聽聽他的意見吧。”

“這……”

聽了羅雲升的命令,陳驍卻並沒有動身前去,而是低著頭麵露難色。

羅雲升狐疑道:“怎麽了?”

陳驍苦笑著開口道:“羅帥,其實末將前幾日,就已經偷偷派人去找過林雲。”

“隻是,二龍山現如今正在被圍攻,林雲自身難保,恐怕是幫不了我們了。”

“什麽?!”

聽聞此話,羅雲升頓時一驚,錯愕道:“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何不早告訴我?”

陳驍無奈道:“我看羅帥這幾日為軍情所擾,每天煩心事更多,便沒有跟您說……”

“糊塗!”

羅雲升冷冷道:“林雲於我們二龍山有大恩,如今他遇上難處,本帥豈能做事不管?!”

陳驍無奈道:“羅帥,眼下北狄軍即將來犯,我軍要全力提防他的入侵,您就是想管,也是有心無力啊。”

“怎麽可能?”

羅雲升狐疑道:“林雲現如今在二龍山做柳子,即便被周圍的土匪圍攻,頂多不過千把人,派出一個營前去殲滅他們就綽綽有餘,如何有心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