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這一聲殺氣騰騰的震懾，使所有小嘍囉都一個激靈，忍不住劇烈瑟瑟發抖起來。
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相信，林雲這番話絕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有一萬邊軍兵臨二龍山。
因為林雲與鎮槐軍統帥羅雲升的關係，整個山寨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先前全靠林雲率領他們支援古北口，大破北狄軍，才得以守住三大堡壘，為鎮槐軍爭取到攻奪北狄大寨的機會。
今日林雲離開山寨，也正是去了鎮槐軍的大營，親自給羅雲升送戰馬。
一時間，在場所有小嘍囉，都陷入恐慌之中。
如果真有一萬裝備精良的鎮槐軍精銳騎兵前來攻山，恐怕不出一炷香的光景，二龍山就會夷為平地。
不論他們用怎樣的手段進行抵擋，都不過是螳臂當車的徒勞。
當然，被沈堅策反的幾個小頭目，則是麵露質疑之色，並不完全相信林雲這番話。
眼看著眾多小嘍囉都產生動搖，沈堅心裏一慌，大吼道：“弟兄們，不要被這家夥蒙騙了！”
“這家夥此次立下了戰功，朝廷都沒有給他封官賜爵，難道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他林雲得罪了蔡知府，你們跟著他絕不可能有任何出路，更不可能調動得了鎮槐軍的騎兵！”
林雲嗤鼻一笑，不屑道：“沈堅，你真覺得蔡元龍這種跳梁小醜，配做我林雲的對手？”
“他蔡元龍還活著，隻不過是因為我現在沒打算取他性命。”
“如果我想殺他的話，那麽彈指之間就可將他的人頭斬下，懸於寨門之外。”
說著，林雲又麵向一眾小嘍囉，淡然喝道：“諸位弟兄，我相信你們都不是傻子。”
“是跟著沈堅這等貨色有前途，還是跟著我有前途，你們心中應該很清楚。”
“我林雲待你們如何，他沈堅待你們又如何，你們心中應該也有杆秤。”
“究竟是現在棄暗投明，還是執迷不悟陪他沈堅殉葬，你們自己掂量！”
此話一出，小嘍囉們臉色微微變了變，瞬間再次產生強烈的動搖。
沈堅是最早跟龔守謙上二龍山的元老之一，但凡上山較早的嘍囉，都對他的脾氣有所了解。
這個沈堅，一向是為人自私自利，陰狠毒辣。
想當初，一個小頭目酒後失言得罪了他，便被他暗暗記恨上。
哪怕王崇福親自出麵調和，沈堅依然暗暗懷恨在心。
不久之後，趁著一次那名小頭目犯了點無關緊要的小錯，沈堅便借題發揮，直接將那人的雙眼挖去，扔在豺狼遍布的深山老林之中。
手段之狠毒，令全山上下所有人都為之毛骨悚然。
而對待手下的小嘍囉，沈堅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刻薄，貪婪嘴臉盡顯。
凡是經他之手發給底下弟兄的銀兩，至少要克扣掉一半。
若是有哪個弟兄家人生病，急需用錢，想去問沈堅借銀子，一律是九出十三歸。
利滾利，錢滾錢，借上那麽兩三次，就要永遠成為沈堅的奴隸。
相比之下，自從林雲成為二龍山的大頭領後，至少在賞罰分明這一點上執行得極為嚴格，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前番與北狄人交兵，打了一場大勝仗後，林雲更是買來牛羊好酒，與弟兄們開懷暢飲慶功。
如此一對比，究竟跟著林雲以後的日子更好，還是跟沈堅著的日子更好，自然是高下立判。
想到這，一個名叫裴羅的小頭領，瞬間麵露堅決之色，轉頭給自己的十幾個弟兄使了個眼色。
“弟兄們，你們都不是傻子嗎？”
十幾個小嘍囉重重點了點頭：“當然。”
“那咱們該站到哪，你們應該清楚！”
“走著！”
裴羅大手一揮，直接率領十幾名小嘍囉，齊刷刷衝向許大茂身邊轉過頭，握緊手中的兵器，對準沈堅等人。
沈堅頓時火冒三丈，怒不可遏道：“裴羅，你們這幾個王八蛋，竟然敢背叛老子！”
“等老子將林雲幹掉之後，下一個就將你們全都剁成碎肉喂狗！”
麵對沈堅的威脅，裴羅和身後的弟兄沒有絲毫畏懼，冷笑道：“嗬，沈堅，你休想再用這種話恫嚇住我們！”
“想要動我們，得看看你能不能鬥得過林大哥的手腕！”
原本其他小嘍囉，就在沈堅和林雲之間搖擺不定。
聽聞沈堅用如此惡語威脅裴羅等人，頓時一個個連連皺眉，顯然都倒向了林雲一邊。
一名又一名小頭目，率領自己手下的七八名或十來名弟兄臨陣倒戈。
頃刻間，上百名原本被沈堅恫嚇而隨波逐流的嘍囉，都紛紛站隊表態，從沈堅的身邊來到了許大茂的身邊。
包括沈堅臨時從山下招募來的那一批亡命徒，看出在林雲歸來之後，沈堅大勢已去，也都默默從沈堅身邊離開，和其他小嘍囉們站在了一起。
眼看著二三百人都圍聚到自己的身邊，而沈堅身邊隻剩下當初被他策反的五個小頭目和三四十號人馬。
這一刻，許大茂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得那叫個嘚瑟，甚至都暫時忘了自己身上受了傷勢。
果然，隻要大哥回來，便一切都穩了！
任憑你沈堅勾結外人，手段層出，又能如何？
他們大哥，就是天生的領袖！
隻要大哥一聲令下，這些小嘍囉便都會重新聚集在他的旌旗之下。
“許大哥，請坐！”
一名小嘍囉直接搬來一把躺椅，讓許大茂坐下休息。
許大茂剛剛坐下，立刻有幾名會瞧傷看病的小嘍囉湊上來，幫他處理剛剛受的箭傷。
甚至有些人直接張開嘴伸出舌頭，幫許大茂舔傷口止血，弄得他渾身一陣癢癢。
許大茂臉上始終布滿抑製不住的笑容，朝寨牆上的林雲揮了揮手，咧嘴笑道：“大哥，牛批！”
與此同時，其他所有嘍囉，也全都紛紛跪在地上，朝著林雲抱拳頷首，振聲吼道：“拜見大哥！”
林雲居高臨下看著此時此刻已眾叛親離，隻剩下二十來人狼狽為奸的沈堅，眼中流露出一絲輕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