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混賬……”
看著林雲跳進池塘,瞬間消失在野地隻給他留下一串咕嚕咕嚕的氣泡,明刀氣得臉色鐵青,嘴角劇烈抽搐不停。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這小子剛剛和自己說的那些話,全都隻不過是信口扯謊,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後衙內的這片池塘,下麵聯通著無數暗渠,四通八達,直接連接著北鎮城外的護城河,以及各處河塘,甚至有一些直接連接著河外的大河湖堤。
縱然明刀自詡身手不錯,但他對水性卻一竅不通,如果貿然跳進河中去的話,非但追捕到林雲的可能性極低,萬一林雲水性練達,還很有可能反手把他擒住,將他置於死地。
所以此時此刻,即便明刀心中再是不甘,也隻能看著麵前的池塘“望洋興歎”,而根本沒有絲毫應對之法。
過了一會兒,蔡元龍帶著一班衙役匆匆趕來,見隻剩下明刀一個人望著池塘發愣,頓時都不由臉色一變。
蔡元龍小心翼翼問道:“明壯士,那林雲小兒呢?”
明刀強忍屈辱,冷冷道:“他方才用陰謀詭計,假意蒙騙過我,趁我不備,跳入池塘逃跑了。”
“什麽?!”
聽聞此話,邢軍及一眾衙役和捕快,都不由心中一驚。
“這個林雲小兒,還真是夠機靈……”
“明明都已經落入必死之境,竟然還能考奪人心智虛晃一槍,而且還是蒙騙過明刀的注意力,果真不是凡人……”
蔡元龍則大驚失色,忍不住怒吼道:“我府衙內這條池塘,直接連接著城外的護城河及各處河流,那林雲跳進了池塘裏,豈不是要魚入大海,龍上青天嗎?!”
大吼大叫了一番後,蔡元龍才意識到對明刀的態度太過激烈。
看著明刀那冷若冰霜、陰沉似水的眼神,蔡元龍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苦著臉道:“明壯士,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
“隻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抓到那林雲,如今卻又被他逃脫了,再想將他抓住,豈不是難如登天?”
明刀渾身上下彌漫著濃濃的殺氣,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獰笑:“大人,你隻管放心。”
“我明刀盯上的獵物,還從來沒有能逃脫的!”
與此同時,李香蘭已經躲在遠處,蔡文慶則進了屋中藏在暗處。
目睹了這一幕後,他們隻覺得一陣渾身發涼,渾身汗毛倒豎。
這個名叫林雲的小子,實在是太狠了。
落入這般絕境之中,都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想到他們剛剛遭受的恥辱,李香蘭和蔡文慶都再無半點惱怒,而是忍不住暗暗鬆了口氣。
被這麽一個恐怖之人盯上,能保住小命,就算是不錯了。
……
另一邊。
林雲在跳進池塘後,奮力朝前方拚命遨遊,打算一路遊出城,從而逃出生天。
然而,他的胸膛被明刀的一把飛刀刺中,鮮血一刻不停地流淌,遊出城的一路上,也留下了一路的血跡。
如果再這下去,自己即便不因失血過多而死,也會因為傷口感染而死。
萬般無奈之下,林雲隻得轉身遊向一旁的河岸,雙手抓著岸邊的泥土,縱身一躍奮力爬了上去,半個身子癱軟在河岸上,重重喘著粗氣。
然而,不等林雲微微鬆上一口氣,便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自己上方傳來。
林雲心裏一緊,僵硬地抬起頭定睛一看。
隻見是一名女子,坐在岸邊一棵高高的槐樹上,麵無表情、居高臨下睥睨著他,神情冷峻如冰。
被這名女子的目光注視著,蘇辰隻感覺渾身如墜冰窖,汗毛倒豎,比起被明刀注視,還要更加壓力山大。
這個女子,身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臉上蒙著黑色麵紗,手中握著一把黑鞘寶劍,雙眸如寒冰般冷峻而澄澈,單單是被她注視著,都讓人感受到一身貫徹骨髓的寒意。
不知為何,林雲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潛意識卻直接告訴了他對方的身份。
麵前這個女人,便是那個名鎮北境的女賊,納蘭薇。
當即,林雲強壓內心的驚恐,勉強擠出個笑容,抱拳道:“閣下便是大名鼎鼎的納蘭女俠吧?”
“在下林雲,這廂有禮了。”
“無需介紹,我知道你的身份。”
納蘭薇輕笑一聲,饒有興味道:“你在北鎮府司的一切所作所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你跳入池塘逃生後,我便捕捉到你的氣息,提前到這暗渠口邊等待你的到來。”
林雲瞬間又感受到一陣恐怖的壓力。這個納蘭薇的直覺之敏銳,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加恐怖。
自己剛跳入池塘之時,都沒有想好逃生的路線,納蘭薇卻已經提前預判到了他的逃生終點。
這一刻,林雲的內心隻感到暗暗慶幸。
如果自己真的按照蔡元龍等人所說,設法去追捕納蘭薇的藏身之處,恐怕自己早就要淪為這個女賊的刀下亡魂。
當即,納蘭薇縱身一躍,從樹梢之上一躍而下,握著林雲的手,將他從河岸上拎了上來。
從水流湍急的河中終於上岸,蘇辰頓時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安全感,癱坐在河邊重重喘著粗氣,眼中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
“你這小子,倒是很有意思。”
納蘭薇抱臂而立,眼含笑意看著林雲,微笑道:“有沒有興趣,做我的徒弟?”
“做你的徒弟?”
林雲微微怔了怔,忍不住正式上下審視起麵前的納蘭薇,望著納蘭薇姣好窈窕的身段,眼底流露出一絲複雜之色。
雖然他沒有開口回答,但是他的腦海之中,已經構想出一個宏偉的計劃。
那就是,借助麵前這位大名鼎鼎的女賊,利用她這一身出類拔萃的本領,好好給蔡元龍、洪斌,以及那個洪斌,一個痛徹心扉的教訓。
林雲還在思忖著,納蘭薇卻沒有等待他的回答,直接轉身走到河邊。
下一秒,隻見納蘭薇信手一揮,動作快的林雲幾乎都沒有看清。
她的手中,便直接多出一條偌大的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