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洗菜的老媽子咧嘴笑道:“你們這些小年輕,什麽都不懂。”

“依我看來,這個叫林雲的小子,肯定是和夫人之間有一腿!”

“哦?”

聽聞此話,所有廚子都不約而同轉過頭,好奇道:“黃媽,你為啥這麽說?”

被稱作黃媽的老媽子咧嘴一笑,滿臉看破一切的自信:“你們想啊,咱們家這位夫人,從前可是天香院的花魁頭牌,去年才被老爺贖了回來。”

“在那種煙花之地混跡那麽多年,夫人不知服侍過多少男人,和一些中意的客人舊情未滅,也是在所難免的嘛。”

廚子好奇問道:“黃媽,你的意思是……林雲是夫人從前接待過的客人?”

“既然如此,那林雲又為何要將夫人身上的首飾劫掠一空呢?”

黃媽咧嘴笑道:“依我看來,這林捕頭從前,肯定沒少捧夫人的場,也有心想為夫人贖身,卻被咱家老爺搶先一步。”

“林捕頭不僅沒能得到夫人,連去青樓都再見不到她,所以才由愛生恨,闖入後衙恐嚇夫人,還搶走了珠寶首飾來報複夫人。”

“噢——”

廚子們恍然大悟點了點頭,讚歎道:“還是黃媽見多識廣,消息靈通啊!”

而藏在暗間中的林雲,則是滿臉無語,哭笑不得。

真是人紅是非多啊。

話說這個老媽子,想象力未免也太豐富了吧?

自己不過是圖個財,順手想賺一點外快,愣是讓他們編出這麽一段狗血的故事來?

莫名其妙戴上這麽一大頂綠帽子,林雲都不免有些同情蔡元龍了。

……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廚子們將飯燒好,都擦著汗來到屋外,用大海碗喝著剛沏的高沫,等著將飯菜晾涼一些,好給蔡元龍端過去。

聞著門縫中飄進來的誘人香味,林雲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肚子咕嚕嚕叫喚起來。

他今天一直忙著解救許大茂之事,整整一天下來,都沒有吃上一口正經飯,如今聞到這飯香,自然是忍不住分泌起口水。

林雲小心翼翼從門縫朝外張望,隻見灶台上擺著十幾張碟子,每張碟子裏盛的都是雞鴨魚肉之類的硬菜。

這段時間來,林雲每天吃的都是崔玉蘭做的飯。

崔玉蘭的手藝雖然不錯,但窮日子過慣了,平時都是以素菜為主,即便自己偶爾買肉回去,也舍不得多放油鹽醬醋之類的挑梁。

這種濃油赤醬、油水十足的好菜,林雲已經好久沒有嚐過了。

由於饞蟲被勾起來,導致林雲一時放鬆警惕,不小心朝旁邊一側身子,撞上一個落灰的架子,架子上一隻壇子摔了下來,嘩啦一聲粉碎。

這一聲脆響,使得廚房中正在嚼舌頭的老媽子們立刻齊刷刷轉過頭:“誰?!”

黃媽更是直接從灶台上抄起鐵鏟,氣勢洶洶走向暗間,一腳將門踢開。

然而踢開門後,黃媽左顧右盼了一陣,卻沒在暗間中尋到半點人影。

“奶奶的,肯定又是那些該死的老鼠!”

黃媽咒罵了一句,便又砰的一聲將門重重摔上,轉身離開。

待到門重新關上後,林雲才從牆角的麻袋中鑽了出來,微微鬆了口氣。

“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幸虧他急中生智,在這牆角發現了一口一人高的麻袋。

否則的話,怕是這一世英名,就要毀在一個老媽子的手上。

正當林雲心有餘悸之際,突然聽到一陣細微的動靜。

“吱吱……吱吱……”

他低下頭一看,隻見正是一隻老鼠正在自己腳下,正啃著地上的穀殼。

“乖乖,敢情還真有老鼠……”

林雲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計上心來,悄悄俯下身,捏著老鼠的尾巴,將老鼠揪了起來。

隨即以及其輕微的動作,悄悄把暗間的門錯開一條縫,將老鼠扔了出去。

老鼠遭到這無妄之災,被摔得有些蒙圈。

廚房裏嚼舌頭的老媽子們,立刻一個個猛地站了起來。

“這老鼠好生猖狂,大白天就敢跑出來偷吃!”

見幾個老媽子拎起掃帚,老鼠嚇得一個激靈,直接一溜煙躥了出去。

老媽子們似乎被老鼠折騰了很久,立刻齊刷刷追了上去,今日誓要將這老鼠滅掉。

眼看著廚房變得空空如也,林雲才閃身衝出暗間。

他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雞鴨魚肉,還有一隻油汪汪的大豬肘子,肚子叫得更加厲害。

但還是咕嚕吞了口口水,拿著剛剛用來藏身的麻袋,以最快速度將這些雞鴨魚肉大肘子全部裝進麻袋裏,隨即打開廚房後麵的窗戶縱身一躍,跳進後衙另一側的院子。

這一側庭院是一片花園,栽著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蔡元龍和他的小妾都對賞花沒什麽興趣,所以除了每天早上有幾個花匠來修剪一下,幾乎罕有人至。

來到這清淨之處,林雲才稍稍安心些許。

但出於謹慎起見,還是爬到了一顆桃樹上,坐在枝繁葉茂的枝頭,才從麻袋中將大肘子掏出來。

然而,正當林雲準備大快朵頤,飽餐一頓之際,卻聽到下方傳來一陣男女竊竊私語的動靜。

低下頭定睛一看,頓時驚愕地瞪大眼睛。

這棵桃樹的下麵,是一片茂盛的樹叢。

此時此刻,一男一女兩個人正躲在樹叢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抱在一起肉麻的儂言儂語。

“美人,一連三天不見,我可想死你了!”

“哼,你個死鬼,口口聲聲說忙著讀書,分明是去喝花酒!”

“今天不好好滿足我,我可不饒你!”

林雲定睛一看,這女人生得頗為俊俏,皮膚白皙嫩滑,一張鵝蛋小臉嫵媚俊俏,身材更是飽滿得火爆玉潤,袍帶微開,香肩半露,無比誘人。

“這個女的……不是那洪斌的小老婆,李香蘭麽?”

林雲心中有些狐疑,又看向那個男人,不由心中再次一驚。

抱著李香蘭的,是個文質彬彬的小白臉,雖然看著有三十來歲,但仍然細皮嫩肉,眉清目秀。

這個小白臉,正是蔡元龍的弟弟,名叫蔡文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