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大雪，下了三天，還沒有止息的痕跡。
彤雲密布，像是一塊撕不開的天幕。
林峰將奇襲犬牙嶺的戰利品，分給了龍岩山、清河衛與炭田衛。
但是堯山衛這裏，還剩下不少馬匹。
馬匹不僅僅要喂草料，還要喂糧食，消耗巨大。
王豐偉建議：“林將軍，我們用不上這麽多馬匹，不如挑選一些老馬，直接宰殺了，減輕負擔，增加糧食。”
林峰點頭同意：“可以宰殺一批老馬，但是要按照計劃來，千萬不可浪費。皮肉內髒，能吃的都留下。大家多吃肉，省點糧食，飼養其他的戰馬。”
天寒地凍，大雪封山，倒是不用打仗了。
可是要維護自己的騎兵隊伍，就必須保留一定數量的戰馬。
那些老馬、瘦馬和病馬，隻好被淘汰了。
其實堯山衛的馬肉，還沒吃完，還有很多啊！
王豐偉算了算，沉吟道：“上次我們搶來的糧草，當中有幾大車的食鹽。我考慮，先宰殺一百匹老馬，醃製起來；以後，每天宰殺十五匹老馬，讓大家吃肉！”
林峰笑道：“可以，你合理安排就行。”
午後，林峰正在烤火，和莫愁一起分析形勢，哨兵來報，說有個邊關老兵求見。
林峰點點頭，傳見那個老兵。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頂著渾身風雪而來。
林峰看見那人，覺得麵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末將，見過林將軍。”
來人抱拳施禮。
林峰忽然想起，驚喜地問道：“你是不是鐵狼關的？”
“正是。”
來人抱拳說道：“小人馬炬，是鐵狼關杜建勇大將軍的親兵護衛，正七品武官。”
“怪不得看你如此麵熟。當時杜建勇將軍，去牛角堡巡查，就帶著你。”
林峰點點頭，審視著馬炬：“鐵狼關被攻破，杜建勇將軍下落不明。你是杜將軍的親兵護衛，可知道杜將軍的下落？”
韃子突破長城之後，杜建勇還拚死力戰。
可是終究無力回天，丟了鐵狼關，自己也下落不明。
馬炬點點頭，微笑道：“林將軍放心，杜建勇將軍還活著，沒有死。”
“那真是太好了，杜建奎也沒死，在我這裏。”
“是嗎？杜建奎將軍何在？”
馬炬很驚喜，顯然他也不知道杜建奎還活著。
“杜建奎執行任務去了，過兩天就回來。”
林峰含糊其辭，追問道：“杜建勇將軍，現在在哪裏，手下還有多少兵馬？”
馬炬嗬嗬一笑，拱手道：
“林將軍，杜建勇將軍知道你在這裏，安然無恙，非常開心。可是突厥大軍已經全線突破長城，大燁國大廈將傾。
堯山衛彈丸之地，又豈能堅守啊？”
林峰心裏咯噔一聲。
杜建勇這個王八蛋，叛變了！
如果杜建勇沒有變節，馬炬就不用說這些廢話了。
不過，林峰也不點破，微笑著等待下文。
馬炬繼續說道：“如今突厥勢大，大燁國朝廷昏庸，民不聊生。由此可知，大燁國氣運將盡，氣數到頭了。杜建勇將軍，審時度勢，現在已經成了突厥東可汗的征南先鋒大將，官居正二品。”
“正二品？”
林峰故作吃驚，站了起來。
“對，正二品。”
馬炬很開心，笑道：“林將軍，杜將軍讓我轉告你，希望你歸順突厥東可汗。杜將軍可以保舉你，加官進爵！”
“杜建勇居然投降了突厥……我真是沒想到。”
林峰苦笑，問道：“杜建勇既然是征南先鋒，那麽現在何處？”
“在朔州，正在攻打薛駝子。朔州城下，有四萬突厥兵馬，杜將軍是主帥。”
“啊，原來主攻朔州的，是杜建勇？”
林峰很意外。
“是的，杜將軍是攻打朔州的主帥。”
馬炬歎口氣：“前幾日，突厥運糧隊伍，被林將軍偷襲截殺。我們四千多人的運糧隊，所剩無幾。所有糧草和食鹽牛羊，也被你洗劫一空。
突厥東可汗震怒，準備調集大軍，鏟平堯山衛。
還是杜將軍求情，所以堯山衛才逃過一劫啊。”
林峰皺眉：“突厥東可汗，竟然也知道我堯山衛？”
“當然，可汗還知道林將軍是個難得的人才。”馬炬笑道：
“杜將軍說了，要你歸順突厥。那麽，堯山衛地區，還是你的。杜將軍可以保證，不殺堯山衛地區的任何一個百姓。”
林峰苦笑：“我接連好幾次，打敗了突厥韃子，殺了他們上萬人。突厥東可汗對我恨之入骨，豈能容我？隻怕是，他們假意騙我投降，然後一定會殺我！”
“林將軍，絕對不會的。”
馬炬信誓旦旦：“突厥可汗，對你的火炮非常感興趣，還指望你歸順，請你前去攻打長安，瓜分天下。你這樣的人才，可汗怎麽舍得殺你？”
林峰不著急，繼續套問：“等等，先不說我是否歸順。我覺得吧，朔州打不下來，突厥的情況，也很危險。
據我所知，朝廷正在組織兵馬，即將反撲過來。”
馬炬聞言，哈哈大笑。
林峰笑道：“馬兄弟，為何發笑？薛駝子一代名將，又有城池為依仗，突厥兵馬，很難打下來；大燁國麵積廣大，底蘊深厚，阻止兵馬反撲，也是意料中事啊。”
“我笑林將軍白日做夢。”
馬炬搖搖頭，笑道：“朔州城已經成了一座孤城，背腹受敵，四麵被圍困得如鐵桶一般。薛駝子在城外的駐軍，都被突厥兵馬斬殺。薛駝子手下，此刻隻有一萬人不到。
不出十天，朔州城必破。”
薛駝子，就是朔州薛將軍。本名薛佗，因為有些駝背，外號薛駝子。
馬炬繼續分析：“突厥東西兩部，共出動百萬大軍。主力部隊五十萬人，已經一路殺向長安城了。一路上，所到之處，如摧枯拉朽。
不出十日，定然兵臨渭水，直指長安。長安城都自顧不暇，請問，如何組織兵馬反撲？”
林峰沉默不語。
馬炬抱拳道：“林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啊。現在歸順突厥，不失高官厚祿。如果拒不投降，等杜將軍打破朔州，再殺回來。堯山衛玉石俱焚，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