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項將軍高見,本都尉該如何處置她?”

沈四九略帶玩味問道。

“大乾軍規有定,陰謀暗害主將,杖一百,降兩級,情節嚴重者,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項餘惡狠狠說道,“朱小花當眾口出狂言,必須杖責一百,降職兩級。”

“末將附議。”

“末將附議。”

……

“朱小花,你有何話說?”

沈四九大步上前,戲謔問道。

“渾……沈都尉明鑒,末將真沒有怨恨沈都尉,末將隻是……隻是……”

朱小花看著虎視眈眈的項餘等人,直接不知道怎麽解釋。

難道實話實說,說沈四九調戲她們,她們氣不過,才想聯手揍沈四九?

但這話不僅沒人相信,反而會讓沈四九的狂熱追隨者覺得,她在惡意抹黑沈四九。

尤其是深受毒害的張三。

“隻是什麽?你最好把話說清楚。”

項餘冷冷說道,“你要不能給大家一個滿意的解釋,那就別怪本將軍不講情麵。”

“隻是……”

看著虎視眈眈的眾將,朱小花徹犯難了。

“隻是什麽?快說。”

項餘緊握鋼鞭,怒聲喝道。

“項將軍別動怒,本將替她說。”

金木蘭接過話茬,無奈道,“朱小花這麽說,其實是因為她喜歡沈都尉……”

“金將軍,你當大夥是傻子嗎?普天之下,哪有聯手外人暴打喜歡之人的道理?”

張三頓時就不樂意了。

“張曲長不懂男女之事,女人就喜歡在愛人麵前說反話,張曲長可以問問已經大婚的將軍。”

金木蘭耐心解釋道。

朱小花,“——”

將軍,你想害我!

你這樣說,我還怎麽嫁人?

“金都尉所言,是否屬實?”

張三看著幾名已經結婚的屯長,正色問道。

“金都尉所言不差,但如何證明朱小花是故意說反話,而不是金都尉編造的理由?”

屯長趙明緊盯著金木蘭問道。

“女子名節大於天,本都尉豈會拿下屬的清譽開玩笑?”

金木蘭正色說道。

“女子名節的確重要,但僅僅一句喜歡並不妨礙女子清譽。”

趙明搖了搖頭,說道,“這番解釋,我等不能接受,大家的意見呢?”

“末將附議。”

“末將附議。”

……

金木蘭,“——”

我他媽怎麽證明?

總不能讓朱小花在眾目睽睽下對那渾蛋投懷送抱,或者幹脆讓他們今晚就洞房花燭?

“如果金都尉無法證明自己所言屬實,我等就隻能按照項將軍的提議處置了。”

“我等無意刁難金都尉,但事關沈都尉的安全,我等必須謹慎對待。”

“人心難測,不得不防。”

“不錯,此事必須慎重處理。”

……

“沈都尉,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麵對著來勢洶洶的人群,金木蘭不得不將目光轉向沈四九。

她解釋得再多,都不如沈四九的一句話。

“沈都尉,小花隻是一時嘴快,你跟大夥兒解釋解釋吧,再鬧下去……”

“何梨花,你這叫什麽混賬話?分明是那混賬好賴不分,你竟敢說我等無理取鬧,這事也有你的份吧?”

項餘緊握鋼鞭,怒目而視。

何梨花,“——”

我就用了一個“鬧”字,至於嗎?

“你們別求那渾蛋,本屯長……”

“朱小花,你給我閉嘴。”

金木蘭厲聲喝止住朱小花,唯恐她一時衝動,胡亂說話,把事情搞得無法收場。

真若如此,就算沈四九出麵幫他解圍,這些對沈四九狂熱支持的軍士們也不會就此釋然。

他們隻會覺得是沈四九大度,不予追究,而不是朱小花沒錯。

“大膽朱小花,你竟然還敢公然辱罵沈先生……”

“本屯長就罵他了,咋地?本屯長跟喜歡的男人打情罵俏,關你屁事?你信不信,本屯長今晚就跟那渾蛋圓房,明天你就得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夫人?”

朱小花臉色漲紅,但卻凶神惡煞地盯著張三,“你一個小屁孩,你懂男女之情嗎?”

“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北莽未滅,本曲長絕不成家……”

“那你就等著打一輩子……”

“小花,你閉嘴。”

金木蘭趕緊打斷朱小花,唯恐她口無遮攔,說出“光棍”二字。

你詛咒張三打一輩子光棍不要緊,但結合“北莽未滅,絕不成家”,可就是天大問題。

你這不是公開詛咒大乾永遠打不過北莽嗎?

真若如此,你得罪的可就不是張三,而是全體定北軍將士。

“你閉嘴,讓她說。”

項餘冷冷盯著朱小花,“你剛剛是不是想說,讓張曲長打一輩子光棍?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詛咒……”

“項餘。”

“到。”

“此事到此為止,本都尉可以證明,朱屯長確實鍾情於本都尉,她比誰都希望能反推北莽……”

“沈都尉……”

“你們不是需要證據嗎?本都尉證明給你們看。”

說著,沈四九便一個箭步衝到朱小花麵前,一把抓起她的右手。

“你……”

朱小花情不自禁繃緊身軀,下意識地想要抽出右手。

沈四九使勁抓住朱小花的右手,湊到她耳邊說道,“你若不想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就別亂動,好好陪我演完這場戲。”

對這個口無遮攔的白癡女人,沈四九也是極度無語。

大乾北莽,仇深似海。

一旦朱小花說出那句大逆之言,就連他都很難消除將士們的心裏隔閡。

“朱小花絕對沒不會謀害本都尉,隻是本都尉忙於戰事冷落了她,她才會口無遮攔,大家別往心裏去。”

沈四九抓著朱小花的右手,高高舉在眾人麵前,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大家總不至於再提過分要求,必須本都尉當眾親她一口,才能證明我倆的關係吧?”

“沈先生言重了,我們豈能信不過沈都尉?”

張三趕緊表態。

在這世界,男女當眾親吻是不守禮法,傷風敗俗,他們自然不會讓沈四九做敗壞聲譽的事情。

“本都尉的六花撒星陣能完美克製騎兵,縱使是正麵對抗鐵塔重騎也能打出1:1的戰損比,但前提是要大家悍不畏死,敢跟敵人同歸於盡。”

沈四九緩緩掃視著滿場軍士,轉移掉話題。

“大乾沒有北莽強,戰馬沒有北莽多,我們就用步兵跟他換,最多五場大戰,北莽就不敢輕視大乾,再也不敢頻繁襲擾北境。”

“撼鐵軍都是勇士,勇士就該被善待,本都尉給撼鐵軍的待遇,誰要覺得不公平,那就找項將軍報名,加入撼鐵軍。”

沈四九頓了頓,沉聲說道,“不敢加入撼鐵軍,卻要眼三倍待遇,暗中造謠生事者,一律按蠱惑軍心處置。”

“項餘。”

“到。”

“你去一趟後勤,讓文書寫十份招兵啟示,將招兵啟示掛遍各軍食堂和校場。”

“是。”

項餘雙手抱拳,領命而去。

“都滾蛋了,別杵在這裏影響本都尉跟朱屯長談情說愛。”

沈四九用力搖晃著他跟朱小花十指相扣的手,大聲笑罵道。

“是。”

“沈都尉牛比,祝沈都尉跟朱屯長白首偕老,早生貴子。”

張三一邊麻溜走人,一邊振臂高呼。

“沈都尉牛比,祝……”

其他將士紛紛有樣學樣,連連高呼不止。

金木蘭,“——”

何梨花、李紅梅,“——”

小花這就別嫁人了?

嫁人後,她是不是要退出遊騎營,在家相夫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