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敬文前腳剛走,金木蘭就大步走進將帳。
“金將軍有事嗎?”
沈四九雙手枕著後腦勺,懶洋洋地靠著太師椅。
“明晚突襲,本將率親兵屯隨你出戰……”
“遊騎營戰損太大,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補充新兵,完善建製。”
沈四九坐直身軀,正色說道,“你是遊騎營主將,是北地郡女人的榜樣……”
“本將可以戰死,遊騎營也可以解散,但你必須活著。”
金木蘭目光決絕,緊盯沈四九。
“金將軍那麽害怕本都尉戰死,莫非金將軍已對本都尉情根深種,擔心本都尉戰死,你要為本都尉守活寡……”
“渾蛋,誰對你情根深種了?本將在跟你談正事呢。”
金木蘭神情惱怒,俏臉緋紅,仿佛一隻炸毛的小母雞。
“遊騎營全員修整,盡快完善建製,本都尉的安全,自有親兵和項將軍負責……”
“莽夫項餘,一上戰場就會殺紅雙眼,由他負責你的安全,本將不放心。”
金木蘭瞬間褪去緋紅,表情回歸嚴肅。
項餘的勇猛全軍皆知,但他的莽撞同樣遠超常人。
前年中秋,葉帥去呼蘭堡視察,遭遇北莽伏擊,他就殺得興起,差點讓葉帥死於亂軍之中。
“你的人身安全,必須由遊騎營親兵屯負責,否則……”
“否則怎樣?金將軍要替葉帥下達軍令,嚴禁本都尉領兵出戰……”
“渾蛋,本將跟你談正事,你的眼睛往哪裏看?”
金木蘭情不自禁握緊戰刀,惱怒瞪著沈四九。
光天化日盯著女人胸口看,簡直……簡直無法無天。
這膽大包天的色坯,本將遲早扣了他的眼珠子。
“好吧,本都尉同意帶上遊騎營親兵屯,但連番激戰,金將軍也累了……”
“本將不累。”
金木蘭說完就走,留下一道英姿颯爽的曼妙身影。
……
夜晚變天。
朔風如刀。
兩千騎兵肅穆挺立,如同一杆杆標槍。
“今晚,本都尉不僅要一戰打垮北莽左軍,還要吃掉他們的右軍,但前提是,你們能堅決服從命令,把本都尉的安排落實到位,你們能不能做到?”
“你們想不想給死難的左右驍衛報仇?想不想給死難的親人和同澤報仇?”
沈四九高舉戰刀,放聲咆哮。
“想!想!想……”
兩千騎兵身形挺拔,放聲咆哮。
“很好,今晚全殲右軍的功勞,你們占六成,人人升職加餉,家家豐衣足食,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兩千騎兵表情狂熱,歡呼連連。
他們都有家庭,誰能拒絕得了升職加餉,讓家人豐衣足食的**?
“林忠接旗。”
“到。”
“你率一隊精騎依計行事,令旗所指,兵鋒所至,但有差池,軍法從事。”
“是。”
林忠大步出列,雙手接過軍旗。
“何勇接旗。”
“你率二隊依計行事,令旗所指,兵鋒必至。”
“是。”
“劉有錢接旗。”
“到。”
“你率三隊依計行事,務必執行到位。”
“是。”
“張大牛。”
“到。”
“你率四隊給莽狗送上厚禮,不得有誤。”
“是。”
“項餘。”
“到。”
“你的親兵和遊騎營親兵是戰場應急兵,哪裏出現缺口,立即補上……”
“本將軍的任務是寸步不離保護沈都尉,若有違背,本將軍就得提頭去見葉帥。”
項餘抬斬釘截鐵說道,“本將軍的親兵隊可以補上缺口,但一什親兵和本將軍必須守著沈都尉。”
行吧。
你高興就好。
沈四九也沒跟項餘浪費口舌,反正有金木蘭在,他連收拾殘局都別想親自動手。
“林荷花。”
“到。”
“無論發生任何情況,你和一什親兵都要寸步不離地守在沈都尉身邊。”
金木蘭扭頭看著林荷花,沉聲下達命令。
“是。”
林荷花大聲應道。
“一出城門,全軍按計劃火速出擊,不能給莽狗任何反應時間。”
“踏北,殺。”
沈四九一馬當先衝出左驍衛營地,沿著寬闊踏北街,直衝**縣北門。
“踏踏踏……”
急促馬蹄聲震響空曠街道,吸引了牆頭守軍的目光,還有一道複雜莫名的眸光。
目光的主人,正是蘇有容。
父親含冤入獄,她們母女也被打入囚牢,等著流放千裏,發配蜀地。
為了替父申冤,她不得不讓向死囚借種,以懷孕的辦法暫時逃避囚牢,搜尋證據。
為此,她做好了背負未婚先孕的罵名,終身守寡的打算。
可結果呢?
沈四九不僅沒像其他死囚那樣變成戰場炮灰,反而連戰連勝,官至都尉了。
她父親也因為葉帥介入暫時脫罪,隻等長公主審查確定,就能官複原職。
蘇有容心裏很清楚,葉帥早就知道她父親是含冤入獄的,但為了大局,葉帥連奸佞貪墨軍功的事情都能一忍再忍。
他豈會為一個小小縣令跟郭銘翻臉?
這一切,都是因為沈四九這個軍方新貴。
對沈四九的大恩,她感激涕零。
但對沈四九的情,她卻是心緒複雜,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找他借種的男人。
北門前,葉敬文已經帶著三百親兵等候多時。
葉敬文身旁,副將張傳鶴,左威衛主將耷寶健,右威衛主將杜雷寺,軍司馬霍垣嘉赫然在列。
“張傳鶴、耷寶健、杜雷寺、霍垣嘉、項餘聽令。”
“到。”
“沈都尉若能凱旋回城,**縣一切軍務由沈都尉代為執掌,尤其是對敵作戰,必須事先匯報給沈都尉。”
葉敬文逐一掃視過五人,直言不諱道,“如果沈都尉指揮不當,兵敗北莽,大家就各司其職,緊守**縣。”
“是。”
五人雙手抱拳,齊聲回應。
“本帥如此安排,沈都尉沒意見吧?”
葉敬文深深看著沈四九,問道。
“葉帥的安排很合理,我若兵敗北莽,就算葉帥有令,他們也不會真心服從我的指揮,將有異心,軍必懈怠,反而容易出事。”
沈四九神色淡然,絲毫沒把葉敬文的兩種安排放在心上。
雖然他在呼蘭堡和祁涼要塞打出驚人戰績,但在張傳鶴等人心中,他暫時隻是外人。
想讓這些沙場悍將聽從指揮,唯有當著他們的麵再次大勝北莽。
“各位將軍,請上城觀戰了。”
“開城門,全軍出擊。”
沈四九高舉戰刀,大聲喝道。
“是。”
吱嘎!
守門軍士趕緊拿下門栓,拉開厚重城門。
“踏北,殺!”
咆哮未落,沈四九就一馬當先爆衝而出。
兩千大軍緊隨其後,震天馬蹄聲瞬間驚動北莽哨兵。
“敵襲。”
“乾狗襲擊,快起床,當當當……”
哨兵們趕緊敲響銅鑼,連連咆哮,想要叫醒熟睡中的同袍。
但根本不等恪爾恪部軍士著好衣甲,兩千騎兵就已衝過河流,衝進n形荒原。
“一隊,點火。”
“是。”
一隊一千三百騎兵趕緊揮起火把,點燃一千五百匹隨行戰馬尾巴上的油布。
“噅噅……”
戰馬吃痛,頓時陷入癲狂。
“驅趕戰馬,衝擊中軍。”
“是。”
隨著林忠的一聲令下,一千三百騎兵紛紛揮舞著又粗又長的特製火把,用火光驅趕著一千五百瘋狂戰馬,朝著中軍駐地狂飆而去。
“快。”
“攔住那些戰馬。”
烏托力沙遠遠看著全速衝刺的戰馬,頓覺肝膽俱裂,頭皮發麻。
毫無疑問,那些戰馬上都綁上了殺傷力巨大的爆炸武器。
攔住?
一千五百匹披甲戰馬,你們拿命攔?
你就乖乖帶著中軍和右軍躲進山林,暫避神火霹靂彈的狂轟濫炸,留下左軍給我表演殺戮藝術吧。
“二隊,隨我衝。”
與此同時,何勇也高舉軍旗,帶著二隊五百披甲精銳,朝著左軍營地全速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