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雨密集,呼嘯著砸向中軍營地。

但西季山離中軍營距離太遠,神火霹靂彈隻能落到營地邊緣。

“轟!轟!轟……”

氣浪肆虐,烈焰橫飛。

營地邊緣的中軍在恐懼和哀嚎中重傷倒地,一匹匹戰馬在爆炸中混亂失控。

“都別亂,乾狗的攻擊隻能覆蓋營地邊緣,所有人往**縣方向靠攏。”

雖然烏托力沙也被超出時代的恐怖爆炸深深震撼,但豐富戰鬥經驗和卓越指揮能力,還是讓他瞬間做出正確選擇。

然而。

下一秒。

讓烏托力沙肝膽欲裂的畫麵就再次出現,剛剛穩住陣腳的右軍也發生連綿不絕的爆炸。

霎時間,右軍戰馬暴動,全員混亂。

不遠處,大批乾朝瘋馬還在前赴後繼,瘋狂撞進亂成一團的右軍營地。

連綿不絕的爆炸如同死神絕唱,大肆收割右軍。

“大家快看呀,天上有人。”

突然,一陣驚恐慌亂呐喊聲傳遍中軍營地。

“大家快看,那是什麽?”

“有人,那上麵有人,乾朝人會飛。”

“仙師,乾朝有仙師相助,大家快逃呀。”

“乾朝有仙師,我們打不過仙師的……”

……

黑夜,火焰的絢麗舞台。

在中軍兵士的惶恐注視下,三個熱氣球帶著耀眼火光,向著北莽營地急速飛來。

李豆角、張菲菲和趙二妮穩穩站在載物台上,任由高空冷風呼嘯如刀,吹亂她們精心打理的秀發。

今夜,極有可能是她們的最後絕唱。

她們要用最美的樣子去見枉死在莽狗刀下的親人,她們要用最美的樣子去見血濺疆場的同袍。

“都給我閉嘴,再有胡亂喧嘩,攪亂軍心者,殺無赦。”

“全體百長聽令,以百人隊有序散開,組織不力,造成混亂者,立斬不赦。”

烏托力沙扯開嗓門,放聲咆哮。

“左大將有令……”

傳令兵們趕緊扯開嗓門,將烏托力沙的命令傳遍全軍。

傳令兵的整齊咆哮聲響徹天地,強勢彈壓下了混亂的中軍隊伍。

尤其是那些被鬼神懾服的北莽兵丁,更是瞬間有了主心骨,全都壓下恐懼,聽從百長的指揮。

實際上,烏托力沙何嚐不被神火霹靂彈和熱氣球深深震撼,視作鬼神。

但身為主帥,他絕對不能慌亂。

“巴巴千長。”

“巴特千長。”

“到。”

“帶上你等人馬支援左軍,幫左軍穩住陣型。”

烏托力沙鷹顧狼視掃過全場,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全局戰場。

“是。”

“巴赫千長。”

“巴勇千長。”

“到。”

“立刻支援右軍,幫右軍穩住陣型。”

“是。”

……

**縣。

北門城頭。

守城軍士都被劇烈爆炸驚醒,紛紛提刀著甲,以最快的速度衝上牆頭。

剛剛睡下的葉敬文同樣第一時間衝上牆頭。

“葉帥,這……這是怎麽回事?我們哪裏來的援兵?”

副將張傳鶴指著火光衝天的戰場,至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皇帝昏聵,佞臣弄權,定北軍早已四分五裂。

葉帥雖是定北軍副帥,但真正掌控的軍隊也就隻有**縣和高老莊駐軍,以及最邊陲的三處要塞。

他實在想不出,有誰會頂著違抗軍令,丟官去職的風險,如此大張旗鼓地支援**縣。

“本帥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援兵,但終歸是蒼天有眼,我定北軍諸將忠君報國之心猶在,若是我定北軍中多出一些這樣的優秀將領,何愁……”

“葉帥,末將願率狼衛五千精騎出城殺敵,跟援軍前後夾擊,一舉擊潰恪爾恪部大軍。”

狼衛主將項餘緊握鋼鞭,殺意崩裂。

他親眼目睹左右驍衛的鮮血流淌成河,他全程目視驍衛精兵的鮮活生命一條條覆滅。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不可。”

葉敬文抬起右手,沉聲說道,“北莽左軍和右軍的確陷入混亂,但中軍陣容未亂,損失極小,騎兵衝殺,我們不是對手。”

“葉帥,我們再不施以援手,援軍就孤立無援了呀,如果援軍被烏托力沙打殘,我們……”

“項將軍不必驚慌,援軍能打出如此驚人戰績,主將定然不是庸才,必定不會陷入烏托力沙的包圍,被他一舉殲滅。”

張傳鶴撫摸著三縷長須,滿臉疑惑道,“定北軍中誰有如此軍事才能?莫非是葉都尉或白都尉沒有收到葉帥將令,領兵回援?”

“葉都尉和白都尉都是擅守之將,謹慎有餘,銳意不足,他們想不出此等天馬行空的戰術。”

葉敬文搖了搖頭,說道,“年紀輕輕就讓他們去鎮守邊關,讓他們整日提心吊膽,唯恐出現防禦疏漏,經年累月,他們的思維都被防守給束縛了,這是本帥的錯。”

“大乾朝堂昏聵,國力孱弱,此事怪不得葉帥……”

“戰事要緊,題外話就別說了。”

葉敬文抬起右手,叫停了項餘。

項餘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他豈能不知項餘的心思?

他憎恨朝廷昏聵,他憎恨佞臣專權,貪墨他們的軍功,有錯嗎?

沒錯!

但朝廷如此,如之奈何?

他總不能意氣用事,消極懈戰,任由北莽鐵騎**,大肆殺戮大乾男丁,瘋狂掠奪大乾婦女和財貨,眼睜睜看著這泱泱北地變成人間煉獄吧?

但願新君繼位,能發憤圖強,鏟除奸佞,重振超綱,否則……哎。

大爭之世,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退則亡矣!

……

“來人。”

“到。”

“傳令張三、李四和李麻子,全軍撤出戰場,退進西季山。”

“是。”

孫二猴等人趕緊翻身上馬,手中銅鑼敲得震天響。

“當當當……”

“沈先生有令,全軍撤出戰場,退進西季山。”

“當當當……”

“沈先生有令……”

鳴金收兵?

戰場形式一片大好,為何要鳴金收兵?

沈四九突如其來的命令,讓張三等人全都滿臉懵逼。

“撤。”

“全軍撤出戰場,退入西季山。”

軍令如山。

張三等人還是果斷下達撤退命令,帶著全體將士迅速擺脫恪爾恪部騎兵,向西季山狂奔而去。

“傳我將令,窮寇莫追,小心有詐。”

烏托力沙深深看了眼山高林密的西季山,果斷下達停止追擊的軍令。

他何嚐不是滿意疑惑,到底是哪裏來的援軍?

此事,郭銘要負全責!

若非那個渾蛋保證沒有援兵支援葉敬文,他也不會如此瘋狂攻擊**縣。

“沈先生,莽狗已潰,為何要……”

“莽狗已潰?你們太高估自己,也太沒有戰場警惕性了。”

“烏托力沙的左右兩軍的確亂成一團,潰不成軍,但他的中軍卻絲毫未亂。”

“中軍精騎正在火速支援左右兩軍,敵眾我寡,一旦援軍抵達,左右兩軍很快就能重新穩住陣腳,被包圍殲滅的就是你們。”

沈四九抬手打斷李四,眉頭緊皺,遠遠盯著城門緊閉的**縣北門城頭。

他們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葉敬文不可能不在牆頭上。

因為突襲的機密性,他事先沒有用旗語聯係**縣,以免打草驚蛇,引起烏托力沙的懷疑,讓他加強戒備,導致偷襲失敗。

他本以為,葉敬文肯定會伺機而動,跟他內外夾擊,一舉重創烏托力沙。

但他萬萬沒想到,葉敬文竟然會選擇按兵不動。

葉敬文若是大軍出擊,衝亂中軍陣腳,他就有把握吃掉烏托力沙的全部右軍。

白白錯失如此良機……

豬隊友呀!

就在這時,三個熱氣球也乘風而來,抵達恪爾恪大軍營的邊緣。

“沈四九,讓我帶三屯軍士去**縣西南麵接應她們吧……”

“烏托力沙至少還剩四萬大軍,你們不是去接應,而是去送死。”

沈四九眉頭緊皺,沉聲喝道,“金木蘭。”

“到。”

“你隨我進入**縣,其他人駐守**西山脈,等待我的戰鬥命令,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我會將戰鬥命令刻在竹簡上扔進南邊河流。”

“你們在黑水潭出口設一道木柵欄,派人二十四……十二個時辰盯好,收到指令,立刻執行。”

“我走後,張三是你們的主將,你們必須嚴格執行張三的將令。”

“是。”

“我會先寫一份簡易數字代碼扔出來,你們對照數字代碼的橫豎標列就能找到每組數字對應的文字,記住了嗎?”

以這個世界的發展水平,數字密碼絕對安全無餘。

“是。”

“親兵隊跟上,我們走。”

話音剛落,沈四九就一馬當先衝出叢林。

三個熱氣球即將抵達戰場上空,烏托力沙正在全神戒備宛如神跡的熱氣球突襲,這是他們進入**縣的最佳良機。

葉敬文,名過其實。

唐森大敗和左右驍衛全軍覆沒,已經打掉了他膽氣。

想盡快贏下這場戰爭,那就必須進入**縣,拿到**縣大軍指揮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