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已將刺史府全部貪官惡吏悉數革職，有冤屈的百姓立刻去將軍府申冤，公主殿下為你等主持公道。”
……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已將臥虎山莊和清湖水閣惡徒悉數抓捕到案，有冤屈的百姓即刻去將軍府申冤，公主殿下為你等主持公道。”
……
“軍爺，您說的是真的嗎？公主殿下真的將那群喪心病狂的貪官革職？”
“軍爺，公主殿下真的能為我們主持公道，不會包庇那些惡毒官老爺？”
……
“軍爺，公主殿下真的把臥虎山莊和清湖水閣的畜生全抓了？”
“爹娘，你們聽到了嗎？公主殿下把臥虎山莊的惡徒都抓了，孩兒終於能替你們報仇了。”
“小微，公主殿下來安北城了，爹爹能給你報仇了。”
……
霎時間，無數人群就如潮水般湧上街頭，烏泱泱地湧向將軍府。
男女老少，各行各業，宣傳的軍士前腳剛走，原本熱鬧的街道瞬間變得空無一人。
喧鬧聲，哭喊聲，叫屈聲交織震響，遠遠傳進將軍府中。
“公主殿下，你的飯末將是吃不上了。”
沈四九指著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人群，冷笑道，“繼續任由這群貪官禍禍下去，就算沒有莽兵作亂，安北城也會爆發民亂，你覺得呢？”
“民冤如此，這群貪官汙吏確實該死。”
姬韻寧咬牙切齒，恨聲說道。
“他們確實該死，但卻不是最該死的。”
沈四九直視著姬韻寧，毫不留情說道，“頂層結構決定下層根基，他們不貪不拿就沒錢孝敬上麵，他們也就當不上官
而且，那些貪官汙吏也不會允許一個清官出現在他們群體中，就像烏鴉群裏容不下白天鵝
想當官就得貪，上至左右二相，六部尚書，下至九品小官，無品末吏……”
“那你的嶽父大人呢？”
姬韻寧冷笑道。
“他也貪了，但貪得應該不過份，否則，葉帥肯定不會把從民間籌集物資的事情交給他，更不會出麵保他。”
沈四九坦然說道。
七品官，月俸十五兩。
蘇如海喜歡叫雞，而且叫的都是甲字級姐兒。
甲字雞的單次店內消費就是十五兩，上門服務肯定比店內更貴。
而且，他還喜歡包夜。
縣令可不像定北軍都尉，能靠擊殺莽狗獲得豐厚獎勵。
不貪，他拿什麽點外賣？
“你倒是坦誠……”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在如今的大乾官場，少量貪汙，但能做好本職工作的官就是好官。”
沈四九指著刺史府眾官員，淡淡說道，“待案件審明，查抄他們的家產，保證讓你大吃一驚，你信不信？”
“民沸至此，本宮豈能不信？本宮不會諱疾忌醫，粉飾太平。”
姬韻寧厲聲喝道，“來人。”
“到。”
“傳令下去，讓軍士們詳細記錄每個百姓的冤屈，本宮倒想看看，這朗朗乾坤到底被這群渾蛋禍害到何種程度。”
姬韻寧臉色鐵青，沉聲命令道。
“是。”
“走吧，我們先去後院休息，以免人群中混入別有用心之人，待**縣接替軍士趕到，我們就抓緊趕去護北城。”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你想看的冤屈和黑暗，自有軍士們替你記錄整理，隻怕罄竹難書的罪惡，你幾天幾夜都看不完。”
“——”
姬韻寧沉默了。
身為大乾長公主，她可沒少見識各種冤假錯案，也沒少接觸引起極大轟動的案件。
但民憤至此的案件，她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腐爛至此的大乾，真的還有救嗎？
……
記錄完臥虎山莊和清湖水閣跟刺史府官員的狗咬狗檢舉後，張三便開始分批次放進叫屈喊冤的民眾。
“報。”
“公主殿下，沈都尉，我們的竹簡用完了。”
一個時辰不到，李四就急匆匆走進後院，大聲匯報道。
“將軍府用完了就去刺史府搬……”
“報告公主殿下，刺史府和下屬衙門的竹簡已經被我們搬到將軍府了。”
“外麵還有多少喊冤民眾？”
姬韻寧沉聲問道。
“至少還有七八萬民眾，將軍府外的四條街道都排到了街尾，周圍八條街道也都被喊冤的民眾塞滿，除了保護將軍府和記錄冤屈的軍士，其他魘莽軍和撼鐵軍都在維持秩序。”
李四頓了頓，無奈說道，“真要一個個記錄百姓們的冤屈，五天午夜都記錄不完，記錄所需的竹簡，恐怕要堆滿整個將軍府。”
“不用那麽麻煩，你們馬上發出通告，臥虎山莊和清湖水閣的惡徒罪大惡極，公主殿下已經下令，將於明日午時，將他們全部開刀問斬
為了平息民憤，公主殿下特地下令，將所有惡徒綁縛在問斬台，允許受害者家屬抽打發泄，為了避免他們死得太快，讓後麵的受害者家屬沒機會親手報仇，每個受害者家屬限定五鞭
你們去準備一千根新鮮竹鞭，每次放五百受害者家屬上台，任由他們發泄擠壓已久的怒火……”
“你可是公開承諾，隻要他們檢舉揭發……”
“處死他們的命令是公主殿下下的，惡毒鞭打也是公主殿下的命令，跟我沈四九有什麽關係？”
沈四九理直氣壯道，“本都尉隻是芝麻大的六品二級都尉，本都尉履行了免死承諾，但公主殿下不同意，對此，本都尉深感抱歉。”
姬韻寧，“——”
好一個深感抱歉！
到底是什麽樣的老師，才能把你教得如此臭不要臉？
“公主殿下這是什麽表情？本都尉不惜背負出爾反爾的罵名，承受被數百厲鬼報複的風險，隻為給公主殿下賺足威望，方便後續工作展開。”
沈四九滿臉委屈道。
姬韻寧，“——”
你當本宮是項餘呀？
言傳三耳必有變，何況數以萬計的百姓？
這條命令一經傳出，立刻會在民間衍生出無數版本，鬼才知道，消息傳到金鑾殿時會變成啥樣？
你這哪裏是給本宮賺名聲，你這是在徹底斬斷本宮的退路。
“李四。”
“到。”
“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傳達公主殿下的命令。”
“是。”
姬韻寧，“——”
別人假傳聖旨都得精心鋪排，小心翼翼，唯恐被人抓到把柄。
你倒好，直接都不避正主！
“沈都尉是不是打算，以後都以本宮的命令行事？”
姬韻寧緊盯著沈四九，說道。
“那肯定不會呀，畢竟公主殿下的有些命令未必比本都尉的命令好使，比如，作戰指令。”
沈四九迎著姬韻寧的目光，信誓旦旦說道，“公主殿下盡管放心，末將跟你是一夥的，末將絕對不會做不利於公主殿下的事情。”
“你確實不會做不利於本宮的事情，你隻會抓住一切機會，把本宮往裏希望的路上推，直到本宮無路可退。”
姬韻寧冷笑道。
“不是末將要把公主殿下往那條路上推，而是大乾麽沒給你留下退路，除非姬家不要這江山。”
沈四九直視著姬韻寧，毫不掩飾說道，“公主殿下是希望自己坐那把椅子，還是希望他姓之人去坐那把椅子？”
“沈都尉說的是你自己吧？”
姬韻寧目光咄咄，緊盯著沈四九。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沈四九雙手一攤，淡淡說道，“既然公主殿下不珍惜你們家的江上和萬千子民，本都尉替你們珍惜也未嚐不可
本都尉絕對不會靠魚肉百姓維持我的富貴生活，隻會想法設法提高生產力，加強商業流通，創造更多財富
努力健民強軍，帶領百姓共同富裕，這才是真正的治國之道，魚肉百姓，竭澤而漁，白癡才做這種事情。”
姬韻寧，“——”
這渾蛋，他可是真敢說呀。
公然承認自己會造反，他是真不把本宮當外人呀？
他就不怕本宮趁他羽翼未豐，先把他這個危險因素扼殺在搖籃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