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胤是我們縣衙的線人,主要職責就是暗中調查人魔夜梟製造的血案,以及另外三起沒有偵破的殺人案,人魔夜梟突然滅了趙家滿門,應該是趙胤查到什麽關鍵線索了。”

蘇如海恨恨說道,“現場沒有任何翻找痕跡,應該是那個惡徒用趙胤的家人威脅他,逼他交出證據,然後再殘忍殺害趙胤全家滅口。”

“身為線人,趙胤肯定清楚莽狗的凶殘,也十分清楚,他若交出證據必定全家被滅口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唯有拚死保留證據,他和他的家人才可能會有一線生機,但你也不要對線索抱有太大希望

我敢肯定,趙胤查到的證據絕對無法直接指證凶手,人魔夜梟才敢果斷痛下殺手,趙胤查到線索後,是怎樣向你傳遞消息的?”

“你們退下。”

蘇如海叫退眾人,這次低聲說道,“縣衙的所有線人都是通過鴻通當鋪傳遞消息的,他們得到有用線索,就會將線索存入鴻通當鋪

鴻通當鋪會第一時間將消息交給負責那片的巡街衙役,下官入獄的這段時間,消息都是傳給楊縣丞。”

“那你覺得,楊林絕對可靠嗎?”

沈四九正色問道。

“楊縣丞做了三十年**縣縣丞,工作素來謹慎,忠誠也沒問題……”

“我看未必。”

沈四九搖了搖頭,問道,“按大乾規製,八品官多大歲數賦閑?楊林今年多大?”

“九品五十賦閑,八品五十五賦閑,七品到四品六十五賦閑,四品以上的賦閑年歲,以吏部和陛下考核為準

楊縣丞現年四十八歲零三個月,沈都尉懷疑楊縣丞舍不得賦閑,所以串通莽狗製造血案,想以破案政績升為從七品,甚至正七品?”

蘇如海有些不敢相信問道。

“蘇縣令為官時間遠超於我,比我更懂人走茶涼的道理,縣丞雖然隻是八品小吏,但在**縣也算一號人物,楊林不想就此賦閑,在家當一個無人問津的小老頭,很奇怪嗎?”

沈四九反問道。

大乾的縣令相當於華夏的縣**委書*記兼縣長,縣丞則是副書*記兼副縣長。

在**縣,這是妥妥的實權大佬。

而且,封建王朝等級森嚴,縣丞的含金量更是遠超現代的同等級官員。

權力的**力堪比毒品!

楊林不甘心就這樣退休賦閑,變成無權無勢的小老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下官還是覺得,楊縣丞不會勾結莽狗,就算他勾結莽狗製造血案,成功破獲這起血案,也不能僅憑這份功勞官升七品……”

“與其在這裏憑空猜想,不如想辦法辨別真偽,無論是為了你的安全,還是為了衙門線人的安全,你都要證實這一點,不是嗎?”

沈四九正色說道。

“沈都尉想如何證實?”

蘇如海忍不住問道。

“很簡單,派人冒充人魔夜梟,假裝殺楊林全家滅口,看他如何說詞即可。”

沈四九不假思索道。

“楊縣丞雖然能力一般,但並不愚鈍,如果他沒有背叛大乾,以後就不好公事了……”

“這點你大可放心,定北軍中不缺熟悉北莽戰法的高手,楊林隻是一介酸儒,肯定分辨不出是我們冒充,還是真正的北莽高手

反正沒有確切證據,隻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楊林,蘇縣令覺得呢?”

沈四九正色問道。

蘇如海,“——”

人要臉樹要皮,壘牆三分靠黃泥。

本官好歹也在官場混跡了幾十年,怎麽感覺還沒你的臉皮厚呢?

“你們傳遞消息的方法還算隱秘,莽狗想發現趙胤的身份絕非易事

更關鍵的是,趙胤那麽久都沒出事,偏偏就在你入獄的短暫時間內被發現,並在你剛剛官複原職的節點全家被殺,這真的都是巧合嗎?”

沈四九緊盯著蘇如海,沉聲說道,“諜者爭鬥,你死我活,危險程度絲毫不亞於前線戰場,情報泄露的危害更是難以預測

你身為**縣父母官,要對**縣十五萬老百姓的安危負責,到底是你和楊林的同袍臉麵重要,還是**縣安危重要,就不用本都尉多說了吧?”

“沈都尉言之有理,但北莽戰鬥技法跟大乾相去甚大……”

“你正常查案就行,試探的事情,本都尉負責安排,楊林家住哪裏?”

沈四九信心滿滿說道。

他手底下掌握著上百號狼王殿戰士,試探一個酸儒腐吏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那就有勞沈都尉了,楊縣丞住在興雲巷二號院。”

蘇如海無聲歎了口氣,緩緩說出了楊林的住處。

**縣,抗擊北莽的最前線,形勢遠比其他任何城市都要負責,莽狗對**縣的滲透,同樣遠超其他任何地方。

他們不僅會滲透定北軍,同樣也在不遺餘力滲透縣衙,容不得任何閃失。

楊林呀楊林,你可千萬別一時糊塗,真的跟莽狗有所勾結。

勾結外敵,可是誅九族的謀叛大罪,本官是真不願意對你的無辜家人舉起屠刀呀。

尤其是你那白白胖胖,虎頭虎腦的孫兒,本官不止一次親手抱過他,對他甚是喜愛呀。

“來人。”

蘇如海話音剛落,沈四九就扯開嗓門喊道。

“到。”

“趙胤是縣衙的線人,他肯定是查到重要線索才會被莽狗急匆匆滅門的,所有人給我仔細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趙胤用生命保住的線索。”

“本都尉嚴重懷疑縣衙裏有莽狗諜者,他們才能發現趙胤的身份,知曉趙胤發現關鍵線索的消息

諜者之戰凶險異常,此番搜查,縣衙的人就不要參加了,本都尉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隻是不想讓趙胤用生命換來的消息有任何閃失

蘇縣令,楊縣丞,你們沒意見吧?”

沈四九故意用刀子般的目光,目不轉睛盯著蘇如海和楊林。

蘇如海,“——”

你這搞的又是哪一曲?

敲山震虎嗎?

你好歹也跟我通下氣,讓我知道要怎麽配合你呀?

你突然這麽搞,我也很懵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