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族義莊坐落在西城邊緣,離城牆不足千長距離。

義莊四周,隻有幾處低矮茅草屋。

義莊院落中,架起高高的柴垛,燃起熊熊篝火。

張初一正在火光的照耀下,將塗滿漿糊的黃紙一層層貼在屍體的無皮臉孔上。

每張黃紙上,都用朱砂畫滿怪異符文。

“張屯長。”

“到。”

“你帶二十精兵摸過去,悄悄封鎖義莊,封鎖完畢,立刻點火為號。”

項餘指著篝火熊熊的義莊,沉聲命令道。

“是。”

張屯長迅速點好精兵,借著微弱星輝光芒悄悄摸到義莊圍牆外,輕鬆完成包圍。

“呼!”

張屯長隨即點亮火把,高高舉過頭頂。

“全軍出擊。”

話音剛落,項餘便一馬當先衝向義莊大門。

“轟!”

項餘一鞭砸飛義莊大門,眨眼衝到張初一跟前,百斤鋼鞭重重壓在他的肩上。

“大膽張初一,你凶殘成性,殘忍殺害甄家三十九口,你可知罪?”

項餘怒發衝冠,厲聲喝問道。

“軍爺,冤枉呀,草民隻是一個看守義莊的小百姓,草民何德何能,能殺掉甄家三十九口,草民的弟弟……”

“你住口。”

蘇如海拍馬趕到,指著屍體臉上的黃符,冷冷說道,“這是民間的鎮魂符,鎮魂符的作用是讓死者的魂魄墜入地獄,受到無窮無盡的折磨

一層黃符一重獄,看屍體臉上的黃符厚度,以及你手裏沒貼完的黃符,你是要把死者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蘇如海臉色冰冷,厲聲說道,“你根本就不是死者的哥哥,更準確的說,這具屍體根本就不是你弟弟,本官沒說錯吧?”

“官爺,冤枉呀,這是安魂符,是替冤死者安魂鎮靈,消除戾氣,防止冤死者變成厲鬼……”

“本官是**縣縣令蘇如海,本官曾祖蘇雲山,道號雲山,九鬥米道創始人,祖父輕舟,家父育有本官後入道,隨曾祖修行,道號輕舟

本官進士及第,成家立業後,家父入山修行,道號正陽子,北地郡現行通用符篆,幾乎都是出自本宮曾祖、祖父和父親之手

本官雖身在官場,但對符篆也略知一二,要不要本官親自給你畫一副安魂符?”

蘇如海緊盯著張初一,冷冷說道,“你若從實招來還可免掉皮肉之苦,否則,大刑伺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沒想到,蘇大人竟是雲山道長和輕舟道長的後輩,是草民不自量力了。”

張初一衝蘇如海深深彎腰一禮,緩緩站起身軀,表情隨之變得無比猙獰起來。

“蘇大人沒有看錯,草民用的的確是鎮魂符,草民就是要讓這群人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說著,張初一還不忘拿起最後三張黃符,一層接一層,仔仔細細,咬牙切齒貼在屍體臉頰上。

“甄家上下三十九口,還有九名無辜孩童,無論殺人原因為何,你都難逃一死,但本官可以將真相公之於眾,替你減少罵名和罪孽。”

蘇如海緊盯著張初一,沉聲說道。

“草民知道,但蘇大人真敢將那群畜生的罪行公之於眾嗎?”

張初一搖了搖頭,悲哀說道,“蘇大人是個好官,草民建議蘇大人馬上將草民亂箭射殺,對外宣傳草民抗拒抓捕,被當場格殺,免得引火燒身,害了蘇大人。”

“本官的確官卑職小,但公主殿下已經親自過問此案,你有任何冤屈,盡管向公主殿下言明,公主殿下深受陛下寵愛和器重,一定能還你一個公道。”

蘇如海正色說道。

“還草民一個公道?哈哈哈……”

張初一放聲狂笑不止,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那飽含著無盡悲愴的笑聲,直聽得蘇如海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連公主殿下都無法主持公道,這案子究竟牽扯到什麽樣的頂層權貴?

“別笑了,好好說出你的冤情,本宮代天巡狩,如同陛下親臨,北地郡一切不公之事,本宮都能管得了。”

姬韻寧彎腰鑽出馬車,徑直走進陰森義莊,不怒自威地盯著張初一。

“草民張初一拜見公主殿下……”

“不必了,直接說你的冤情,本宮倒想聽聽,到底是何等權貴,連本宮都管不了。”

姬韻寧滿臉不悅,慍怒說道。

這小小北地郡,還真是邪門到家了。

先來一個無法無天,對皇家毫無敬畏之心的沈四九,現在竟然連一個布衣小民都不把她堂堂長公主放在眼裏,這讓她如何忍得了?

“公主殿下能管得了大太監魏忠顯嗎?”

張初一開門見山問道。

“魏公公怎麽了?”

姬韻寧眉頭微皺,滿臉懷疑地看著張初一。

她實在不明白,一個邊郡小民跟太監總管,金衣衛指揮使有什麽關聯?

“魏忠顯身體殘缺,心理扭曲,每日要食兩名童男的純淨陽**根……”

“胡說八道,你隻是一個邊關小民,你怎知魏公公的喜好?”

姬韻寧沉聲打斷張初一。

“因為草民和草民的弟弟就是受害者。”

張初一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起來,情緒也變得無比激動。

“來人,先帶他去驗身。”

姬韻寧沉聲命令道。

“微臣遵命……”

“項餘,你帶他去驗身,小心他情緒失控,暴起傷人。”

沈四九抬起打斷蘇如海,正色說道。

身體殘缺之人,往往伴隨著心理上的扭曲。

尤其是沒有根的男人。

“是。”

項餘緊握雙鞭,警惕戒備著張初一。

“項將軍不必擔心,草民雖然恨透了那些禽獸,但絕對不會對浴血奮戰的定北軍將士下手,尤其是您這樣的功勳大將。”

張初一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大門虛掩的義莊。

“你們三個,陪項將軍進去,共同見證。”

沈四九扭頭看著趙家兄弟,說道。

“是。”

趙多金等人立刻跟上項餘,一起進入義莊大堂。

空****的義莊大堂內,整齊擺放著四十二口大紅棺材,在螢螢燭火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但對項餘等人,這卻根本不是問題。

在項餘和趙家兄弟目不轉睛注視下,張初一緩緩解開棉布褲帶,脫下打滿補丁的棉褲。

“嘶!”

雖然項餘和趙家兄弟都知道太監沒有那玩意兒,但看著那齊根而切的猙獰疤痕,四人還是覺得褲襠一緊,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項將軍,公公都是這樣淨身的嗎?”

趙多金忍不住問道。

“不是。”

趙多金接過話茬,咬牙切齒說道,“公公隻去卵子,就像鍬豬匠騸豬,草民和草民的弟弟被連根切下,都是因為魏忠顯那畜生每日要食兩根男童純淨陽**根

隻因那畜生聽信術士妖言,說隻要食夠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純淨陽**根,他就能重新長出**,做回真正的男人。”

“畜生。”

項餘頓時怒發衝冠。

趙多金等人,何嚐不是恨得咬牙切齒?

因為一個術士妖言,就要生生切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男童的陽**根,毀掉他們的人生,這種畜生,千刀萬剮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