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蘇伯父不滿意小侄的安排?如果蘇伯父更喜歡小棉襖,小侄也可以讓一個女兒姓蘇。”

沈四九大度說道。

孩子跟誰姓,不是關鍵。

孩子是誰的種,跟誰親才是重點。

身為思想開明的現代人,沈四九自然不會跟這種封建老古董斤斤計較。

至於孩子是誰的種,這個問題完全不必擔心。

他不是老實巴交的武大郎,受過良好家教的蘇有容更不會變成潘金蓮。

更關鍵的是,這叫以退為進。

本都尉都大度地讓男娃兒跟你姓蘇了,你好意思在正妻平妻的事情刁難本都尉嗎?

“沈都尉確定能讓一個男孩姓蘇?”

蘇如海緊盯著沈四九,不敢相信問道。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蘇伯父若是覺得一個不夠,讓兩個男孩姓蘇也行。”

沈四九扭頭看著姬韻寧,正色說道,“蘇伯父若是信不過小侄,小侄可以白紙黑字立下字句,並由公主殿下幫忙畫押為證。”

姬韻寧,“——”

你讓本宮幫你簽字畫押,本宮就幫你簽字畫押,你當本宮是你們沈家的家奴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沈都尉切勿意氣用事……”

蘇如海忍不住勸道。

年輕人難免氣盛,但凡事都要有個度。

尤其是對待皇室,更是應該心存敬畏。

否則,過剛易折,難以善終。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小侄雖然年少,但卻已曆經多次生死。”

沈四九擺了擺手,說道,“生死看淡,不服就幹,管他是朝廷大員,還是皇親國戚,想以勢壓人,讓小侄屈服都是萬萬不可能的。”

蘇如海,“——”

我能說啥?

我敢說啥?

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隻要你按禮製辦事,我必定不會忘恩負義,強行拆散你跟我女兒,但你還是收斂一點吧。

我已經年過五旬,死就死了,你別連累我的寶貝獨女,還有我的寶貝孫兒,以及外孫和外孫女呀。

“蘇伯父到底要一個,還是要兩個?隻要有容能生,小侄就能答應。”

沈四九正色問道。

“沈都尉大度,下官怎敢貪得無厭?一個足矣,一個足矣。”

蘇如海雙手抱拳,由衷感激道。

就在這時,都頭趙得誌也帶著八名衙役和蘇如海的官服匆匆趕到現場。

換上官服的蘇如海,立刻投身到工作中。

“趙多金、趙多銅、趙多鐵。”

“到。”

“蘇縣令官複原職,可喜可賀,你們帶一百軍士去安豐巷五號院,把有容接來甄家,讓她早點跟蘇縣令團聚,今晚能睡一個安穩覺。”

沈四九指著忙碌中的蘇如海,大義凜然說道。

小小朱小花,就憑你也想跟我鬥?

想用車輪戰術打敗本都尉,讓本都尉明早下不了床,本都尉豈能如你所願?

至於單挑嘛?

最多就是一夜七次,同歸於盡。

本都尉雙腿乏力,腰子爆炸,你也會遍身酸痛,腰膝酸軟。

……

半個時辰後,甄家下人的家屬就相繼趕到現場。

很快,十三具屍體的身份就得到確認,但最後的兩男一女卻都是沒有家屬的孤兒。

更讓蘇如海等人感到無奈的是,街坊鄰居證明甄家一共就有十六個下人。

經過熟悉甄家下人的富戶家丁分辨,兩名男性死者分別是甄家管家甄吉大和甄家私塾先生張耀祖,女性死者則是甄家廚娘甄嬌春。

按熟悉兩人的富戶家丁所言,甄吉大和甄嬌春都是家裏遭難的甄家遠房堂親,都是十多歲就投靠了甄家。

私塾先生張耀祖也在甄家工作了五年的老先生,跟街坊鄰居都很熟悉。

“蘇縣令怎麽看?”

姬韻寧威嚴問道。

“凶手殘忍殺害三十九人,本就需要大量時間,再剝掉三十九名死者的麵皮,所需時間又會大大延長,增加暴露風險。”

“凶手冒著風險剝掉死者麵皮,就是為了讓我們無法完全確認死者身份,增加破案難度,但既然甄家隻有十六名下人,他完全犯不著這麽做。”

蘇如海頓了頓,篤定說道,“微臣斷定,這三名死者裏麵,必定有一人是體型相似的假冒者。”

“沈都尉的意見呢?”

姬韻寧扭頭看著沈四九,正色問道。

“三十九名死者裏,的確有一名死者是體型相似的假冒者,但絕對不在這三人中。”

沈四九正色說道。

“何以見得?”

蘇如海忍不住問道。

“凶手能犯下如此滔天血案,心理素質必定遠超常人,這等人物,怎麽可能讓我們輕易鎖定身份?

超強心理素質,超長布局時間,超級充分的準備,搞一具能騙過家屬的屍體並非難事。”

沈四九停頓兩秒,緩緩說道,“凶手極有可能就是辨別屍體的家屬之一,比起以假亂真,這種安排更容易做到,也更容易讓人忽視。”

“高!沈都尉一針見血直戳要害,不愧是公主殿下親點的定北軍代主帥。”

蘇如海情不自禁抱起雙拳,由衷說道。

這小家夥,他真的是十幾歲的少年郎?

“那蘇伯父覺得,凶手最後可能是誰呢?”

沈四九正色問道。

“認屍的家屬都很悲傷,下官一時吃不準。”

蘇如海搖了搖頭,說道。

“這個問題,其實一點不難。”

沈四九看著蘇如海,正色說道,“如此大案,人多極易露出破綻,凶手的家庭關係必定極其簡單,最好隻有他和假冒屍體脫身的內應

蘇伯父不妨按照小侄的推論去試試,如果小侄的推論正確,今晚就能找出凶手,真相大白。”

“高!沈都尉智謀如海,下官佩服……”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蘇伯父抓緊安排捕快對照戶籍拿人吧。”

沈四九打斷蘇如海,大聲喊道,“柯雞。”

“到。”

“你帶一營人馬配合蘇縣令破案,蘇縣令的命令,如同本都尉的命令,消極怠工,陽奉陰違者,一律按戰場抗命論處。”

沈四九沉聲命令道。

“是。”

“去把項餘叫進來。”

“是。”

柯雞迅速領命而去,很快帶來了項餘。

“項餘。”

“到。”

“本都尉已經初步鎖定凶手身份,凶手能一夜屠滅甄家滿門,凶手必定不是泛泛之輩,你聽從蘇縣令的安排,務必生擒凶手。”

沈四九緊盯著項餘,冷笑道,“你若敢屁話太多,或是大大咧咧搞砸蘇縣令的大功,本都尉保證讓你爽到爆。”

“末將不敢……”

“廢話真多,你忘了本都尉怎麽教你回話的嗎?”

沈四九厲聲喝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項餘連忙雙手抱拳,聲嘶力竭大吼道。

蘇如海,“——”

這還是神威無敵的項大將軍嗎?

我家愛婿這麽厲害嗎,竟然能把天不怕地不怕的項大將軍嚇得臉色都變了?

“父親。”

就在這時,蘇有容的急切呼喚聲也遠遠傳進蘇如海耳中,讓一貫沉著的蘇如海瞬間紅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