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血案,萬眾矚目。
姬韻寧隻能強忍惡心,看著仵作一個個放平屍體,揭開包裹著屍體的黑色棉布。
“嘔……”
黑布揭開的瞬間,姬韻寧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了,不斷發出一陣陣幹嘔。
死者的臉皮都被人用利刃完全剝下,隻剩著血淋淋的麵部肌肉。
除此外,凶手還殘剝掉死者的頭皮,忍挖掉了死者的雙眼,割掉死者的鼻子和雙耳。
整個頭部,就是一顆猙獰可怖的血色圓球。
“嘶!”
縱使是跟屍體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的仵作,也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殘忍的殺人手法,他也是生平僅見,從無二例。
直到仵作詳細檢查記錄完八具屍體的死狀死因,沈四九等人才終於進入一重大廳。
“該殺!”
看到被X形木架殘忍固定的八名孩童。
尤其是赤身**的甄美美,以及繈褓中的甄小寶,更是讓姬韻寧怒發衝冠,肝膽欲裂。
“公主殿下息怒。”
姬韻寧的一嗓子,把楊林三人嚇得跪趴在地,連連磕頭不止。
尤其是主管治安的朱革。
“起來,抓緊檢查現場,十五天內必須偵破此案,將這等喪心病狂的凶徒繩之以法。”
“啪!”
姬韻寧臉色鐵青,重重拍著牆壁。
“謝公主殿下。”
楊林等人趕緊戰戰兢兢爬起身,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把那個嬰兒處理好。”
姬韻寧指著甄小寶的屍體,沉聲命令道。
“是。”
趙六趕緊放平木架,一邊檢查著甄小寶的屍體,一邊在竹簡上記錄著檢查結果。
一炷香後,趙六完成驗屍工作,作勢就要用裝屍袋裝起甄小寶的屍體。
“趙仵作且慢。”
沈四九指著趙小寶的屍體,正色問道,“根據趙仵作的查勘,甄小寶的死因是什麽?”
“失血過多,腹部受傷,髒腑受創,沈都尉也懂驗屍?”
趙六忍不住問道。
“那其他人的死因呢?”
沈四九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死因都一樣呀,沈都尉難道有不同意見?”
趙六反問道。
“趙仵作可想過,甄家三十九口人,包括十名護院為何完全沒有反抗,集體淪為待宰的羔羊?”
沈四九問道。
“當然是被人下毒,但具體是什麽毒,天亮後,卑職會取出死者的嘴巴,喉嚨和胃腸物詳細辨別。”
趙六雙手抱拳,恭敬說道。
雖然他們不歸定北軍管,但沈四九的大名早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趙六可不敢托大作死。
“按大乾習俗,主家飯食和下人飯食是分開燒製,開飯時間也是主家飯食要早於下人飯食。”
沈四九看著趙六,正色說道,“通常情況下,一般是等主家用完膳,收拾幹淨,廚子才會給下人做飯,這樣才好把主家吃不完的剩菜賞給下人吃,本都尉沒說錯吧?”
“是的。”
趙六不假思索道,“尊卑有序,除非下人有急事,否則,下人都不能在主家前麵用膳。”
“甄家死者合計三十九人,主家二十三人,下人十六人,就算下人的吃食簡單,做好十六人的飯食至少也要半個時辰
加上其他雜七雜八瑣事耽誤掉的時間,主家和下人的開飯時間至少相隔四刻,再加上主家用膳時間,至少一個半時辰,什麽樣的藥物能讓主家一個半時辰毫無反應,讓下人毫無察覺地吃下摻藥飯食?”
沈四九緊盯著趙六,正色問道。
“這個……卑職孤陋寡聞,實在不知道是什麽藥物,還請沈都尉賜教。”
趙六雙手抱拳,虛心請教道。
“本都尉再問你一個問題。”
沈四九不置可否道。
“沈都尉請說。”
趙六恭敬說道。
“藥物基本都有特殊味道,藥量太少達不到功效,藥量太多,飯菜會有異味
再者,就算這種藥物能一個半時辰不發作,讓下人們毫無察覺的吃下飯食,但主家比下人先吃一個半時辰,下人的藥力是不是應該晚發作一個半時辰?
甄家合計二十三口人,還有八個天性好動的孩子,不可能甄家二十五人毒發昏迷,十六名下人竟無一人察覺,對歹徒下毒的事情毫無警覺,不發出任何一點響動
如此種種,趙仵作覺得飯食下毒能成立嗎?”
沈四九緊盯著趙六,問道。
“不是飯食下毒,那是如何下毒的?”
趙六疑惑問道。
這世界,科技有限,還沒有氯氣乙醚這些氣體藥物,下毒的唯一辦法就是毒從口入。
“他們的中毒途徑隻可能是吸入性中毒,但到底是哪種氣體將他們全部放倒,本都尉也不太清楚。”
沈四九搖了搖頭,說道。
甄家三十九人所呆的區域極其分散,而且三重院落帶兩個天井的房屋設計,加上磚瓦房密封效果不好,想同時放倒屋裏的三十一人絕非易事。
北地郡已入深秋,夜間北風凜冽,想在庭院中放倒八名護院就更難。
更關鍵的是,強勁北風會讓藥力向南麵快速蔓延。
就算凶手所用的氣體無色無味,能在八名護院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將他們放倒,凶手也絕不可能精準控製藥物,完全不影響南邊的大量居民。
“本都尉建議,趙仵作現在就切開幾名死者的喉嚨和雙肺,盡快找出三十九名死者毫無反抗之力的原因。”
沈四九正色說道。
這案件充滿詭異,沈四九也想知道,凶手到底是如何放翻甄家三十九口人的。
“先解剖他的屍體吧,孩童越小,肺部越幹淨,越容易找出原因。”
沈四九指著甄小寶的屍體,說道。
“卑職遵命……”
“他死得太冤,給他留個全屍吧。”
姬韻寧忍不住說道。
“卑職遵命,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六趕緊跪趴在地。
“公主殿下若想找出甄家三十九口毫無反抗之力的原因,盡快偵破這樁離奇殺人懸案,最好按末將說的做。”
沈四九直視著姬韻寧,毫不留情說道,“血案當前,民情洶湧,婦人之仁隻會壞事。”
趙六,“——”
楊林、朱革,“——”
這家夥,他怎敢如此冒犯公主殿下,他不怕被治大不敬之罪,株連三族嗎?
“蛇無頭不行,末將建議公主殿下先行赦免末將的嶽父大人,讓他主持偵破此案……”
“蘇有容違規逃獄,已經觸犯國法,金木蘭利用職務之便,給蘇有容提供逃獄條件……”
“公主殿下盡管依照國法處置她倆,末將絕無異議,但既然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那也請公主殿下盡快兌現末將的戰功。”
“從烏蘭大營到**縣保衛戰,末將指揮殲敵已超八萬,焚毀莽狗糧草至少三萬石
再加上末將的造物功勳,末將官居四品,拜征北將軍,封亭侯,食邑三千戶,賞銀萬兩,綽綽有餘,末將沒有誇大其詞吧?”
沈四九直視著姬韻寧,淡淡說道。
想讓馬兒跑,先給馬兒草。
老子立下這麽多戰功,隻是想保我老丈人,你卻跟我嘰嘰歪歪……
咋的,你就想憑一句忠君愛國的大餅,讓我給你們姬家白打工呀?
抱歉,我不吃你這一套。
楊林,“——”
朱革,“——”
這家夥,怎麽敢這樣跟公主殿下說話?
他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