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目不轉睛注視下,張明鬆用顫抖的雙手緊緊捏著銀針,小心翼翼伸進茶水中。

很快,剛剛擦拭的雪亮的銀針就變成了刺眼的墨黑。

“嘩!”

滿場武將,一片嘩然。

所有人瞪大雙眼,完全不敢相信地看著張明鬆手中的漆黑銀針。

“諸位不會懷疑,是公主殿下串通葉帥和本都尉,陷害這四個見利忘義的惡徒吧?”

沈四九看著滿場武將,冷笑問道。

“末將不敢。”

眾人趕緊雙手抱拳,齊聲回應。

你這問題,誰敢回答是呀?

“還是諸位覺得,葉帥和本都尉膽大包天,敢在帥帳重地,公然給公主殿下下毒?”

沈四九繼續冷笑道,“換成你等,可敢做這種膽大包天,且還極其愚蠢的事情?”

渾蛋!

這個膽大包天的渾蛋!

他竟然真敢在本宮的茶水裏下毒,他就不怕意外毒死本宮嗎?

姬韻寧再也繃不住了,臉色變得一片鐵青。

渾然天成的恐怖的氣場如同狂濤巨浪,嚇得滿場武將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唯恐惹禍上身。

包括葉敬文。

天不怕地不怕的項餘,同樣也被緊張壓抑的氣氛給嚇到了,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唯獨沈四九,壓根沒把姬韻寧的怒火當回事。

銀針變黑而已,誰說一定要是劇毒砒霜?

銀變黑的原理,無非就是銀和硫發生化學反應,生成硫化銀而已。

想安排這種化學反應,還不簡單?

“項餘。”

“到。”

“將李瀚、李圍、李恪和張敬業麾下的曲長押入死牢,敢有反抗者,殺無赦。”

沈四九殺意崩裂,寒聲說道。

“是。”

“公主殿下,末將冤枉……”

“閉嘴,再有聒噪者,就地正法。”

沈四九厲聲喝止住一眾曲長,沉聲說道,“事關公主殿下的安全,審訊會由公主殿下親自進行,是清是濁,公主殿下自會明鑒。”

“全部押走。”

沈四九大手一揮,不容置喙說道。

“是。”

項餘緊握鋼鞭,冷冷盯著一群曲長。

這些王八蛋,竟敢如此喪心病狂,公然指使莽狗奸細給公主殿下下毒。

幸虧沈都尉火眼金睛,及時識破他們的陰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群狗賊,罪該萬死!

很快,李瀚等人帶來的一百二十五名曲長全被帶出帥帳,押入死牢。

“公主殿下代天巡狩,如同陛下親臨,毒殺公主殿下,等於毒害陛下,在查明真相之前,還請諸位留在帥府,等候公主殿下的問詢。”

沈四九扭頭看著姬韻寧,問道,“公主殿下覺得呢?”

“就按沈都尉說的辦,有勞諸位去帥府議事廳稍作休息,李都尉,帶諸位將軍下去休息。”

姬韻寧強壓著滔天怒火,威嚴說道。

“是。”

李大寶雙目怒睜,煞氣滔天。

他是長公主的親衛負責人,公主殿下若有三長兩短,他的九族都得跟著陪葬。

這群喪心病狂的王八蛋,真該把他們五馬分屍,淩遲處死。

很快,所有援軍將領都被帶走,地麵也被清理幹淨。

“沈都尉,你不打算給本宮一個解釋嗎?”

姬韻寧再也繃不住了,臉色鐵青,憤怒瞪著沈四九。

“公主殿下還沒喝過這盞茶吧?”

沈四九指著驗毒用的茶水,正色問道。

“怎麽?沈都尉現在開始擔心本宮的安全……”

姬韻寧憤怒冷笑道。

“公主殿下多慮了,茶水裏壓根沒毒。”

沈四九完全無視了姬韻寧的怒火,大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抓起茶盞,將滿盞茶水一口悶下。

“咕嘟嘟……”

不等姬韻寧開口,沈四九又抄起案上的紫砂壺,對著壺嘴咕嘟嘟地喝了起來。

“呃……”

直到肚子裏裝滿茶水,沈四九才打了個響亮飽嗝,放下紫砂壺。

“如果茶水裏有毒,末將很快就會毒發身亡。”

沈四九用衣袖擦掉嘴角的水漬,淡淡說道,“末將一直呆在帥帳裏,直到公主殿下同意末將離開,公主殿下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嗎?”

“你……既然茶水裏沒毒,銀針為何發黑?”

姬韻寧沉聲問道。

“很簡單,銀遇硫即黑。”

沈四九看著姬韻寧和葉敬文,認真解釋道,“能讓銀變黑的,遠不止砒霜,雞蛋黃也行,生熟都可以,工人們洗煤的髒水也可以。”

“來人。”

“到。”

“去拿一個雞蛋來。”

姬韻寧果斷下達命令。

銀針驗毒,宮裏用了上百年的方法,逢驗必靈,屢試不爽。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雞蛋黃也能讓銀針變黑的荒謬言論。

很快,侍女就拿著一個生雞蛋和一個飯碗匆匆趕回帥帳。

“驗毒。”

姬韻寧沉聲下達命令。

“是。”

“啪嗒。”

侍女敲開蛋殼,將雞蛋打在碗裏,從懷裏掏出一個折疊整齊的棉布包,從棉布包裏拿出亮閃閃的銀針,將銀針插進雞蛋黃中。

在姬韻寧和葉敬文一眼不眨的注視下,銀針立刻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漆黑色。

這……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一時間,就連姬韻寧也都不禁呆住了。

上百年來,宮裏一直在用銀針驗毒,誰都不知道究竟驗出了多少下毒案。

雞蛋能讓銀針變黑,那豈不是說,宮裏冤殺了無數人?

“公主殿下現在總該相信末將了吧?”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正色問道。

“你的銀針又是怎麽變黑的?”

姬韻寧忍不住問道。

“當然是靠這個絲綢手帕呀。”

沈四九攤開絲綢手帕,解釋道,“末將把洗煤的髒水過濾沉澱,得到隻含硫,沒有固體雜質的水,將手帕泡在水裏,然後再將手帕晾幹。”

“水分蒸發,但硫卻留在手帕上,末將用手帕反複擦拭銀針,就是為了讓銀針粘上硫,幹硫也能讓銀針變黑,但需要一段反應時間。”

“熱水中的硫卻能跟銀迅速發生反應,生硫化銀,其他就不要末將再解釋了吧?”

沈四九戲謔問道。

姬韻寧,“——”

葉敬文,“——”

你陷害人,玩的都是這麽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