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的動作很快。

當她得知紀慕白手裏捧著的那隻紫檀木盒子中,正裝著央累鳥蛋時,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打開這個盒子!

因此,在紀慕白意識到需要防備之前,朵朵已經從他手中將盒子的奪去。

她粗魯的直接打爆了盒子上的小鎖,並當著眾人的麵打開了盒子。

一邊開,還一邊小聲嘀咕道:“這麽小的鳥蛋,看起來確實不能孵出那麽大的鳥呢……鍋師伯伯,泥是不是被人騙了哇?”

“伯伯?朵兒,這應該是你大爹爹。”皇帝糾正道。

朵朵聲音驚訝,但表情淡漠的“哇”了一聲,“窩的爹爹有點多,顧不上了……還是央累鳥蛋重要!”

朵朵自己知道:

這話其實有點撒謊騙人的成分。

她其實從剛剛這幾個人看自己的眼神中,就感覺得出,他們似乎和四爹爹一樣,是特意為她來的。

可是,朵朵心底深處也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

每一個新爹爹的出現,就會帶來新的問題……

墨塵爹爹的仙鶴生病。

二爹爹的腿腳不利索。

四爹爹的貨物被盜……

誰知道長安城這還未相認的兩個爹爹,又會帶來哪些新的問題?

朵朵原本還隻是有這個直覺而已。

突然間,她感應到手裏的鳥蛋有動靜,就更加確定自己的直覺沒錯了!

如果國師是她的大爹爹,那大爹爹麵臨的問題,就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孵不出央累鳥。

而她作為大爹爹的女兒,自然也是不能袖手旁觀。

朵朵輕輕而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將小小的手放在了央累鳥鳥蛋的蛋殼外。

緊接著,就聽見了裏邊傳來的微弱哭聲。

“我不要出生,我不要出生……”

可憐的央累鳥幼崽,像是念經似的,重複念叨著這一句。

朵朵知道在場其他人聽不見鳥蛋發出的聲音。

她警惕的抬起眼,環視了所有人一遍。

又像她之前和常勝相處時那樣,緊緊抿著嘴,不敢在眾人麵前輕易展示自己通獸語的能力。

然而,她不說話,央累鳥卻還是通過朵朵的氣息,感受到了同類的磁場。

“你,你是獸王嗎?”

央累鳥幼崽惶恐而又期待地問道。

朵朵抬起食指,輕輕叩了叩鳥蛋殼。

想示意這小家夥安靜點。

可是,她給出的這個反應,卻讓央累鳥幼崽激動得哇哇大哭。

“獸王殿下!你幫幫我吧!他們處心積慮想把我孵出來,就是為了把我獻祭給皇帝!可我是我們央累鳥族最後的希望了!如果連我也砸在皇室手裏,被封印在臨淵海崖石壁洞窟的央累鳥蛋,就真的隻有活活等死的命了!”

朵朵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央累鳥幼崽說出來的秘密有點多啊。

好消息是,原來世上還有其他幸存的央累鳥蛋。

如此一來,央累鳥一族並不會真正滅絕。

隻要讓它們能順利長大,平平安安到成年,它們在大自然中正常繁衍生息,還是有希望讓這一族綿延下去的。

但是,央累鳥幼崽也明確說了,皇室留下它這顆蛋,是為了將他獻祭給皇帝。

為什麽呢?

一隻連自己活下去都得費大勁的央累鳥,對皇帝有什麽用?

皇帝不是有常勝這個寵兒了嗎?

難道是因為沒有養過央累,所以想養一隻試試看?

還是另有別的緣故?

朵朵把雙手從鳥蛋殼上收回來,無奈又憂愁地扶住了自己沉甸甸的腦袋。

她茫然的眨巴著眼睛。

看看渾身漆黑、氣場瘮人的紀慕白。

又看看慈眉善目,滿懷期待的皇帝。

把心裏疑惑的問題強行壓了回去。

“朵兒,你怎麽了?是哪兒不舒服嗎?和皇帝老爺爺說說,宮裏多的是厲害的禦醫,絕對能治好朵兒身上所有的不舒服。”皇帝慈笑道。

這話一出,沈清晏隻覺得雙膝發軟。

不能!

絕對不能夠讓宮廷禦醫輕易觸碰到朵朵的脈象!

如果泄露了血珠秘密,他死一萬次也不足以向竹微謝罪!

沈清晏這便要衝上前,不管不顧地向皇帝進獻一條還未得到確認的的長生秘法。

“陛下,臣這次進宮,是因為跟隨商路回長安城的路上,得知了一條被小部族秘藏了多年的長生之法!內容詳情記載在了臣帶來的一卷竹簡上,隻是禦林軍首領大人查驗太嚴,臣不能將那竹簡帶入大殿,隻要陛下首肯,臣馬上就去將它取來,呈於陛下!”

沈清晏這一番話全是用吼的。

乍一聽他這態度,還以為他真是找到了寶貝,所以激動。

但紀慕白和謝無咎心裏明白,老四這是因為過度緊張才會有的反應。

而在場眾人之中,能讓他緊張的,也就隻有朵朵這個吃的肚子圓圓的小團子了。

紀慕白和謝無咎無聲的受到了沈清晏的影響,也跟著緊張起來。

他們意識到,沈清晏似乎不想讓皇帝的禦醫為朵朵看病。

這背後必然有無法在人前直說的原因。

因此,紀慕白穩穩上前半步,推波助瀾道:“陛下,國境內的不少小部族之中確實藏著能讓人延年益壽,增壽百年的方法。此事於您而言是大事,還是先不要管朵朵的身體如何了,先聽聽沈大人這秘方吧。”

他剛說完,就得到了皇帝的一聲冷哼。

“你們這幾人是如何當爹的?沒見著孩子捧著腦袋,一臉不舒服的樣子嗎?朕有諸多延年益壽的寶方,增續壽命也不急於這一時。但朵朵的身體卻就是此刻不舒服,自然是要先護著這孩子!”

紀慕白的話被堵了回去,腦中在快速盤算該如何重新進言。

謝無咎見縫插針,上前一步,拱手施禮說道:“陛下,朵朵隻是因為吃的太飽了,自然犯困了而已。再加上陛下您贈予她央累蛋,她喜不自勝,一時間有些發呆也是正常的。畢竟是個孩子,得了新玩意,難免有些高興過頭。如此小事,不用驚動禦醫。”

皇帝挑眉看向他們結拜三兄弟,似笑非笑的反問道:“朕的禦醫又不是專吃小孩的洪水猛獸,你們為何極力阻攔?莫非朵朵生了重病,你們為了不被朕懲罰,所以刻意隱瞞?!”

說到最後這一句時,皇帝麵色一沉。

暖烘烘的大殿,忽然好像快要下雪了似的。

冷得人透骨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