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營地。
不時有僥幸存活的士兵,逃回營地當中。
奴兵們驚慌失措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哈思盡單人逃回營地,滿身都是血跡。
看著昔日耀武揚威,作威作福的女真士兵們,現在滿臉疲憊,隻餘無盡的惶恐和驚慌。
“都傻站著幹什麽!趕緊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哈思盡大吼一聲,催促著奴兵們趕緊整理行裝,把營地所有的物資,都收拾幹淨。
“是!”
奴兵們趕忙低著頭顱,匆忙地收拾東西,重新收回營帳,做著一切準備。
一上午的時間,沒有攻城,守城方也沒有出城。
戰場,陷入了久違的寧靜。
隻有彌漫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在空中飄**著。
秦崢一方,正在收拾屍體,找齊還能使用的武器和盔甲。
尤其是甲胄。
這種在軍中都算稀奇的東西,製作起來流程很是麻煩。
有的時候,如果沒有熟絡的工匠。
就算有錢,也難以打造出能抵禦刀劍劈砍、彈丸、箭矢襲擊的甲胄。
但秦崢隻收攏到了鐵製的騎兵盔甲,約有二三十套。
其餘的許多衣甲,則都是“布麵甲”。
燒了一晚上火,這些布麵甲也都被燒得麵目全非,無法修複,更談不上再投入使用了。
馬匹方麵,繳獲了三十餘匹活著的馬。
但其中,有的馬傷到了腿腳,根本無法行走,隻能先殺掉了。
再剩下的,就是二十六匹尚且完好的戰馬。
營帳內,張遼看著豐厚的繳獲名錄,嘴角都沒有停下來。
“主公,此番作戰下來,我們的收獲,可謂太豐富了。”
“繳獲的鎧甲和馬匹,完全夠我們從無到有,組建起一支重裝騎兵部隊!”
戰爭中,成建製的重裝騎兵部隊,可以說是最難整訓出來的。
武器裝備、士兵訓練,樣樣都得上心。
但同樣,擁有一支能衝穿戰陣的重騎兵,是能改變戰場的局勢的!
女真人的強悍之處,便是能組建出成建製的騎兵部隊,從而在野戰作戰中,無堅不摧,無敵不懼。
而周人,大多數情況下隻能躲在堅硬的城牆後,避戰不出,拒絕主動和女真人打野戰。
“文遠,你說得不錯,從零開始訓練一支騎兵部隊,實在太過困難,但卻的確很有必要。”
秦崢深以為然。
在遼東這片戰場上,如果隻訓練步兵部隊用以對抗女真人。
那等同於和人約架,自己卻被死死綁住了半隻手腳,根本伸展不開。
“無論如何,我們都得有足夠的耐心。”
秦崢已經準備好了。
擊敗女真人,就從整訓騎兵開始。
“報!”
一名士兵趕入營帳,報告敵人情況。
“共發現敵屍一百九十二具,此外還有若幹屍體,無法辨認。”
“另發現重傷員約九人,全部都處理了。”
秦崢滿意不已。
女真人光是在城下,就丟了二百多具屍體。
而逃回去的人,僅剩三分之一不到。
而接連攻城作戰,奴兵也必然有所折損。
無論如何。
關山大戰,都足以計入史冊。
“隻是……”
秦崢搖了搖頭。
京城的政敵們,都巴不得將秦家徹底埋入深淵,永世不得再起。
秦崢所取得的酣暢大勝,更會被他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以後再說吧。”
秦崢想了想。
也是該讓周環他們做好準備了。
先前讓周環全權行事,也是因為被圍城之後,無法外出。
但現在,秦崢不想錯過埋伏的機會。
因此,現在派人出城,去通知周環的條件,也已經成熟。
“末將這就安排此事。”
張遼抱拳離去。
秦崢揉了揉酸痛的眼角,決定登上城牆,望遠休憩一會。
城上血腥戰鬥的痕跡沒有消散。
城牆向北,是女真人的攻城營地。
秦崢遙望向營地,看不出什麽動靜。
而營地內,哈思盡滿眼血絲,死死盯著城牆。
他敗了,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眼下,連跑路回去,似乎都是件難以完成的事情。
哈思盡心裏很清楚,守軍一定會衝出城,痛打落水狗一般把他們給全部打爆。
“哼,想殺我,隻怕還沒這麽容易!”
哈思盡找來找去,找出了麵地圖。
金軍是通過官道大路,進入的關山縣區域。
但有一條小路,卻通向附近的鷹隼山。
這處山脈並不算幽深,從中找到離開的山徑,並非難事。
因此,哈思盡做了個簡單的選擇。
他和所有女真人,將通過鷹隼山的進山小路,偷偷進山,再通過鷹隼山,逃出生天。
沿途隻要遇見女真人派出的巡邏隊伍,他們也就有救了。
不過,奴兵們將通過官道離開。
他們將被作為誘餌,被哈思盡主動送給出城的敵人。
奴兵,什麽時候都能有所補充,隻要再去抓就行。
但女真人太金貴了。
一次若是死個成百上千,連那位大汗,都會因而嚴厲斥責統兵的將軍們。
哈思盡想盡量保留所有僥幸存活的女真人。
回去後,就算他忍受怎樣的刑罰,哪怕是死,那也有所價值。
“我…我必須要做這件事,我們的戰士,不能全部死在這裏!”
哈思盡捏緊了拳頭。
午後。
能回來的士兵,大抵也都回來了。
人數,隻有七十多號人。
其餘的女真人,或許逃到不知何地,或者死無葬身之地。
“全軍聽令,撤離!”
哈思盡親自下達了分兵的命令。
將奴兵和正規軍,一分為二,各自離開。
營帳、大部分物資,以及先前繳獲的金銀糧草,都由奴兵帶走。
女真人們,則隻帶上三天的口糧和水,進山逃亡。
士兵們紛紛跟上了主將的步伐,開始撤離了。
城上。
“他們要撤了。”
張遼扶著劍,遙望著女真人撤離的方向道。
“通知各隊,做好出擊準備。”
秦崢也扶起寶劍,冷聲道:
“讓我們用三百顆頭顱,去祭奠同胞的亡魂!”
小半個時辰後。
鷹隼山,進山小路。
山清水秀,草木繁盛。
路很窄小,金人們要順著路離開,也十分麻煩。
這也是哈思盡認為,敵人絕對不會追殺而來的原因。
“隻是,仍有些太安靜了。”
哈思盡渾身不寒而栗。
上一次體會這種安靜,還是昨夜那場慘烈的遇襲。
而現在……
哈思盡有些驚恐了。
難道,又要重蹈覆轍?
“殺啊!”
“殺——”
四麵突然暴起的廝殺聲,蓋過了一切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