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玉盤高掛雲端。

已打定主意,拿關山縣城和成千上萬縣民作為自己獻禮的王尊,已然開展了叛變行動。

想要和城外的女真軍隊裏應外合,就需要集結足夠多的人馬。

這支人馬需要在城內引發一場大規模騷亂,從而成功吸引守軍的注意力。

城外的金人才能借此契機,打入城內。

因此,王尊先是找上了縣丞劉子山,要他也幫忙配合行事。

此外,他也派了一隊人趕赴何氏和劉氏商會,尋求合作。

“劉子山,好好跟我合作,待我打開城門,將金人放進城內,我們豈不都能盡享富貴乎?”

縣衙,一處偏僻公房。

劉子山聽著王尊的蠱惑之聲,神情卻沒有什麽變化。

“怎麽樣?富貴就在我們眼前,隻要你肯出手幫助,我們一定能擾亂城內守衛!”

見劉子山不回話,王尊又勸說道。

“好吧,既然你這麽有把握,那我也沒有不參與的道理。”

劉子山,最終還是同意了王尊的要求。

“很好,你且回去,按我給你的計劃行事!”

王尊心生狂喜,趕忙將一張薄紙交給劉子山,便以亦步亦趨的快速離開了公房。

看著他偶有抖動的身子,劉子山看也不看手中的薄紙,便將它投入蠟燭當中。

“呲~”

薄紙被火炙烤,頃刻間化作飛灰些許。

“我還沒有那個膽量,去做背叛同胞的賊人。”

劉子山捏緊了拳頭,心裏發了誓。

“我做了六年的縣丞,我是大周人,我也是大周的關山縣丞,讓我放棄一切去叛國,想都別想!”

到底說,王尊是個“初出茅廬”的縣令。

他遇到事情,可以拍拍屁股就跑。

但劉子山跑不了。

在劉子山的印象裏。

關山縣侯秦崢德才兼備,能力突出,卻也是位不惜一切代價行事的狠角色。

若王尊起事失敗,那麵對他,以及跟隨王尊一同起事的人的命運,可想而知。

“不行,我必須得把此事告知侯爺!”

劉子山站起身,小心走出了公房,又偷偷溜出了縣衙。

見四周甚至連盯梢的人手都沒有,劉子山不禁對王尊又多了幾分輕視。

若是他帶了人,發現了劉子山自個兒的異常行徑。

劉子山這老胳膊老腿,哪裏能跑得過他們。

“跟著他,必輸無疑!”

一刻鍾後,指揮營帳。

秦崢在裏麵簡單搭了地鋪,和衣而睡。

營帳門口站崗的士兵發現了劉子山,連忙叫住他。

“什麽人!來這做什麽?”

已經找尋秦崢良久的劉子山總算來到這裏。

擦了把汗,大口喘著粗氣。

“我是關山縣丞劉子山,來此有重要事情稟報!快帶我去見侯爺,快啊!”

站崗士兵見劉子山神情匆忙,也不敢怠慢,連忙進了營帳。

“何事?”

被叫醒的秦崢揉了揉眼睛,緊緊盯著神色慌張的劉子山。

“侯爺,王尊把我叫過去,要我跟他一同謀反!他要自內發動騷亂,意欲聯合城外賊人,裏應外合!”

本來睡眼惺忪的秦崢,頓時便清醒了,

“嗬,王尊,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麽做。”

“嗬嗬……”

秦崢冷冷笑著,抬手抓起了拄在架子上的佩劍。

原本秦崢還沒有殺掉王尊的想法。

畢竟初來乍到,即使秦崢要控製整個縣城,也仍然需要許多官僚辦事。

在沒有合適人手的情況下,驟然更換官吏。

則必然會影響行政效率,也會影響官僚對秦崢的支持。

但現在,王尊通敵叛國的行為,卻為秦崢創造了一個契機,能將王尊直接消滅的機會。

畢竟,奸賊,人人得以誅之。

“既然如此,那我也將計就計。”

“劉子山,你做得很好。現在,我交給你一個任務,繼續聽從王尊的安排,但要按照我說的做。”

秦崢思索片刻,便囑咐了劉子山幾句。

劉子山聽了,眼色頓時一亮。

“是!下官這就照做!”

夜色更晚,王尊仍在四處溝通,尋找得力的助手。

劉何兩家商會,是他最先尋找的可合作對象。

尤其是實力更加強大的何家商會領頭人何乾,他早已和秦崢結下過節。

先前拍賣會,何家豪擲四萬五千兩白銀,換回一堆玻璃珠。

可經過何乾的一番探查,這堆玻璃珠,竟然是名不見經傳的羅氏所為。

而羅氏商會向關山縣侯表忠之事,在何乾這裏也隱約有些眉目。

“這不就是拿了我的錢,資給我的敵人了嗎!”

何乾想到這,便氣得險些喘不過來氣。

“爹,王尊這信,您看?”

何氏宅邸,何顯將王尊遣人遞交的書信,交給了何乾手中過目。

“如果讓他們攻入城中,我何家所積攢的財富,則必將灰飛煙滅。”

何乾拄著木杖,語氣冰冷。

“王尊那兒,可以派人聯絡,但不必深交。我們的目的,是繳納一筆貢金,讓蠻人離開這兒即可。”

何乾壓根沒怎麽見過女真人的麵子。

他甚至對激烈爆發的守城戰,都不怎麽關心,滿腦子全想著保留商會和家族的財富。

因此,何乾對此操碎了心。

“明白了。”

何顯點了點頭,便為父親起草了回信。

曆史由無數個十字路口組成。

有時,選擇可以使人一飛衝天,也可以使人萬劫不複。

劉文泉,便選擇了拒絕。

他是不一樣的。

他來自遼陽大城,曾經還參與過邊境堡壘的糧食售賣。

在邊疆時,劉文泉還親眼見過大批大批的邊民遭女真蠻夷屠戮後的慘狀。

一片片的房屋被焚燒成廢墟,一群群的人被女真馬刀砍倒在地,化作無數枯骨。

“不必怎麽回複了,那王尊上趕著去送死,我可不想跟著他共赴九泉。”

劉文泉將書信丟在地上,對著報信的家丁道。

腦海中,劉文泉又想起了何乾。

“若他做了與我不同的選擇,他敗亡了,也許我能徹底並吞他的財富,這也並非不行。”

“隻是如此,便要和那縣侯打交道了。”

指揮營帳外。

秦崢喊來值守夜班的校尉韓軒,安排道:

“這兩天晚上,你要駐防的士兵鬆懈一些,若有人偷偷離開,則不必去抓住他,隻需監視即可。”

韓軒雖有些不解,但也點頭答應下來。

“是,屬下謹遵侯爺指令!”

一些奸邪陰謀,則計謀的時間絕不可太長,否則定然有事泄的可能。

因此,秦崢斷定,王尊也不會等太久。

他一定會偷偷派出使者,前往和城外的女真人會麵,進而敲定具體的裏應外合的細節。

而秦崢,便借此能做些應對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