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泉看向那九枚玻璃珠,心裏想了很多。

關山縣內,劉家之所以勢力不如何家。

一是因為來得太晚,何家先把勢力紮根下來,劉家想要撬動,難度便有些大了。

第二,便是何家掌控的加工門路,例如玉石。

通過從遼東其他地區,乃至高麗國弄來的玉石。

何家的專家能通過加工,將玉石變作各類飾品,再高價售賣回內地,或其他地方。

光是這一條門路,就足以讓何家坐享豐厚財路了。

縱使擁有遼陽的背景,劉文泉也難以壓過何乾一頭。

但現在,這九枚細紋玻璃珠的出現,似乎是一個契機。

倘若能獲取到這種玻璃的特製加工技術。

或許能幫助劉家,在加工方麵,迅速追趕上何家。

從而在商路競爭上,展開正麵比拚。

一山不容二虎。

關山縣的商局,隻能容得下一個家族在此盤踞。

“若真能如此,這關山縣的商路,還不由我一人說了算!”

劉文泉心裏,已經開展了無限遐想。

而另一個包房內,何乾的心裏,也是這麽想著。

作為商場老油條的何乾,心裏也清楚。

若是讓何家拿走了那些玻璃珠,那產生的影響,可就無法想象了。

“加價!繼續加!”

何乾陰沉著臉麵,看著劉家爆出了一萬兩的價格。

“快些的!再增三千兩!”

何顯急忙喊道。

“何家,一萬三千兩!”

“嘩啦……”

劉文泉手中的茶水,都抖出了些許,灑落在地。

“會長,怎麽辦,還跟嗎?”

一旁的親信急忙問道。

“跟,繼續跟!”

劉文泉咬著牙,將茶杯重新放回了茶幾上。

劉家將價喊到了一萬八千兩。

兩方的爭奪,仍在繼續。

至於其他賓客,哪裏有多餘的閑錢能支撐得起叫價。

便早早退出了玻璃珠的爭奪,轉而關注其他藏品去了。

“九千,一萬……兩萬了!”

包廂內,候立一旁的阿五興奮不已。

這每一次的成交價格上漲,便代表著秦崢一行人所獲得的收入,會再上一層樓。

“真沒想到,這次的東西,居然能讓他們競爭到這種地步。”

仲伯也感慨無比。

如果說從看到書上的圖樣,再到看到實際的物件,是一次觀念的開拓。

而這一次實實在在的競爭,以及這九枚玻璃珠的價格水漲船高,對仲伯來說,便是一次眼界的更新了。

秦崢的心裏,更是笑開了花。

對秦崢而言,這些玻璃珠,隻能算作是個0.5版本的測試版本。

充其量,也就是個還沒有徹底完善的正式版而已。

如果對燃料、器具等進行更進一步的改進。

則所熔煉出來的玻璃珠,絕對會比第一批成功品,又能高出幾個層麵。

但現在,這些“測試版”玻璃珠,便足以吸引全場的眼光了!

“三萬兩!劉家出價三萬兩!”

不知不覺,叫價已經增至三萬兩了。

仲伯和秦崢於是做了個計算。

如果這筆買賣局限於四萬兩銀子。

其中一部分將交給醉翁樓,作為拍賣的傭金所用。

還有一部分,則按照“六四開”的分成計劃,交給羅峰。

保守估計,秦崢一方能獲得的白銀數量,也不少於兩萬兩銀子了。

兩萬兩銀子,對秦崢備戰的預期計劃而言,已經綽綽有餘。

“三萬五千兩!何家出價三萬五千兩!”

“嘩啦——”

劉文泉又一次沒穩住自個兒的情緒。

這一次,遭罪的便是他手中的茶杯了。

茶杯跌落在地,迸裂成碎片若幹。

“呼……呼……”

劉文泉死死盯著場中那九枚玻璃珠,咬牙切齒。

何家的財力,居然已雄厚到了這種地步?

“可惡!”

劉文泉閉上了眼睛。

包廂內的一眾劉家親信,皆擔心地看著劉文泉。

劉文泉沒有去看其他的人眼神,隻閉目養神了一會兒。

良久,他睜開眼睛,斬釘截鐵地開口:

“繼續,給我繼續跟!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他何乾的錢多,還是我的錢多!要比,就接著比下去!”

劉文泉的親信立即去傳遞了這個命令。

“劉家出價,三萬八千兩!”

“我的天!”

“娘啊,三萬八千兩,這些錢,我幹了幾十年都不可能賺夠啊。”

在場眾人的情緒,被再度調動了起來。

本就緊張不已的局勢,又被澆上一層滾燙的熱油。

何乾靜靜地看著包廂外,眼神慕然。

像是能和劉文泉隔空對視一般。

“四萬兩,跟吧。”

一旁的何顯又瞪大了眼睛。

四萬兩銀子並不是個小數目,就算對老牌的何氏商會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說是割肉,都不為過。

“父親,我們是不是得考慮考慮,這麽多開支,恐怕一下子……”

何顯小心翼翼道。

“哼,你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如果你隻想著眼下,而不想著以後,你還有什麽出息!”

何乾冷哼道:

“有的機會,過去就是過去了。”

“你現在會因為太過昂貴而錯過,以後,就是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都沒辦法追回。”

“你要明白,要想賺錢,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天下哪有不花錢,就能拜白白拿到的好機會?”

何顯愣了愣,雖然不能理解何乾,但隻好低頭道:

“父親的教誨,兒銘記於心。”

何家叫出了四萬兩。

而劉家,隻跟了兩千兩。

劉文泉的手頭,實在沒有多餘的錢財了。

再增價,便要動用商會的基本儲金,不到萬不得已,這是絕對不可用的。

“算了,這次,就算他們贏!”

劉文泉唉聲歎氣,心裏百感交集。

劉家出價四萬兩千兩後,便再無增價。

何家出手四萬五千,便拿下了這九枚玻璃珠。

“好!我宣布,這一套藏品,將由何氏商會所拍下!”

“好!”

包廂內,秦崢、仲伯等人激動萬分。

足足四萬五千兩銀子,簡直是一筆巨額收入。

“終於……終於,商會有救了,我的商會,總算有救了!”

羅峰重重地喘了好幾口氣。

語氣中,竟帶了些許哭腔。

這一次的合作,羅氏能拿到至少萬兩銀子的收入。

這萬兩銀子,完全能使羅氏擁有了東山再起的資本。

這對羅峰而言,幾乎是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醉翁樓一樓,一處毫不起眼的房間內。

一個穿著簡單的老頭從報告的小廝手中,取來一本冊子。

“這個玻璃珠……有點意思,居然能引得兩大家族為之爭執不休,居然還拍賣出了四萬五千兩銀子的巨款。”

老頭摸著胡須,嘖嘖稱奇。

“等掌櫃回來後,我得將此事與他說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