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意,那雙清澈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方原。
“我叫蘇寒衣,乃是陰陽道宗祖師。”
聞聽此言,方原的眉頭微微一挑,陰陽道宗祖師,那是何等久遠的存在。
陰陽道宗立宗至今已有數百萬年,能成為陰陽道宗的祖師,定然是驚才絕豔之輩。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蘇寒衣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掌上,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淡。
“當年我渡劫飛升,本可成就仙道。
可就在渡劫的關鍵時刻,有人出手偷襲,導致我飛升失敗,身受重傷。”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那平靜之下,分明壓抑著滔天的恨意。
那恨意如同沉寂了百萬年的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我拚盡全力,神魂遁入仙劍之中,化為仙劍的劍靈,才得以苟活至今。”
方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時,隨即開口問道。
“那這把劍——”
“此劍名為寒淵。”
蘇寒衣抬起手,虛空中浮現出一把通體晶瑩的長劍虛影。
“為了防止仙劍被奪走,我用秘法將仙劍分成七把帝兵,自己的神魂也分成七道殘魂,分別封印在七把帝兵之中。
隻有同時得到七把帝兵的認可,才能讓七劍合一,讓我重新蘇醒。”
聽完這一番話,方原嘴角微微一抽,他萬萬沒想到,這把仙劍竟然還有如此多的故事。
“你想要我做什麽?”
對方跟他說這些,斷然不是為了講故事,肯定是有所求。
蘇寒衣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光,帶著百萬年積壓的恨意。
“偷襲我的人是鎮魔宮的大長老,他沒有得到寒淵劍,便搶走了我的肉身。”
她頓了頓,而後徐徐開口道。
“我要你去鎮魔宮,把我的肉身偷回來。”
方原愣住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張俊逸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荒謬。
“去鎮魔宮,把你的肉身偷回來?”
鎮魔宮,那是人族最頂尖的勢力之一,強者如雲,守衛森嚴。
讓他一個聖君境去鎮魔宮偷東西,這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我拒絕!”
蘇寒衣的眉頭微微蹙起,美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把劍中還留有我的力量,足夠你自保。”
聞言,方原依舊搖頭。
“我拒絕。”
蘇寒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上下打量著方原,語氣多了幾分嚴厲。
“我是陰陽道宗的祖師,你竟然敢不聽我的話?”
方原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又不是陰陽道宗的弟子,我憑什麽聽你的話?”
此話一出,蘇寒衣徹底愣住了。
那張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情。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己一直在等待有緣人,等待有人能讓她七劍合一,重新蘇醒。
她以為能進入這處秘境的人,一定是陰陽道宗的弟子,一定會聽她的話。
可這個人竟然不是陰陽道宗的弟子,而且還接連拒絕她。
蘇寒衣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冷聲質問道。
“你不是陰陽道宗的弟子,怎麽能夠進入這處秘境?”
“這就不用你管了。”方原上下打量了一眼蘇寒衣,“現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蘇寒衣沒有動,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所以,你是決計不打算幫我了?”
方原聽出了這話中的威脅之意,暗中運轉煉天圖。
對方若是好好說,他自然會幫。
畢竟,蘇寒衣是煉天圖上的女子,幫她找回肉身,對他來說也是有利可圖。
可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這種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他不吃這一套。
“不幫又如何?”
轟!
蘇寒衣的眼中殺意迸發,四周劍氣開始發出一震嗡鳴。
“那我不介意殺了你,再等下一個有緣人。”
話音剛落,四周劍氣縱橫!
無數道劍光從地麵升起,從天空落下,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將方原團團圍住。
那些劍光淩厲刺骨,每一道都足以洞穿聖王境強者的神魂。
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他死死困在其中。
“這是在仙劍的劍意空間,我隨時都可以絞殺你的神魂,讓你的身體成為空殼。”
她上前一步,冷聲質問道。
“我再問你一次,幫,還是不幫?”
方原看著那些將他團團圍住的劍光,臉上卻看不出絲毫驚慌之色。
“是嗎?”
直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對方竟然隻是將他的神魂拉入了劍意空間。
話音落下,他的身後驟然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虛影,那是一尊魔神。
混沌魔神身高萬丈,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恐怖氣息。
他的麵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清五官,隻能看見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開的那一刻,整片劍之世界都在劇烈顫抖。
那些淩厲的劍光,齊齊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蘇寒衣瞳孔一縮,身體不受控製地在顫抖。
“你、你竟然是魔!”
方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混沌魔神的法相在他身後矗立,俯瞰著這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殺了你,我可以給這把仙劍再尋一個劍靈。”
蘇寒衣能感受到那股魔威有多強,她若是全盛時期自然不懼,可現在自己隻是一道殘魂。
在這尊魔神麵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方原很滿意她的反應,而後給我了自己的條件。
“認我為主,我可以考慮幫你找回肉身。”
蘇寒衣的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認主?
讓她堂堂陰陽道宗祖師,讓一個魔頭為主?
“想讓我臣服於你這魔頭,做夢!”
方原沒有跟她廢話,混沌魔神抬起一隻大手,轟然拍下!
那手掌遮天蔽日,如同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
砰——
蘇寒衣整個人被拍在地上,動彈不得。
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那隻大手紋絲不動。
她的臉貼著冰冷的地麵,狼狽至極。
“放開我!”
啪啪啪!
一掌接一掌,連綿不絕。
每一掌落下,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在空曠的劍之世界中回**,久久不散。
蘇寒衣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再也沒有半點祖師的威嚴。
“住手!住手!”
一炷香後。
蘇寒衣捂著自己的屁股,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
她的白衣淩亂,青絲散落,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淚痕。
“主人。”
這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如同千斤重擔壓在蘇寒衣心上。
雖然被逼認主,可蘇寒衣的心中,莫名反而有些開心。
她很清楚,自己很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等到下一個有緣人。
如果不是方原擁有紫霄帝武魂,也無法做到讓七劍合一。
擁有如此劍意之人,萬年難遇。
方原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陰陽道宗祖師,此刻如同一個受委屈的小媳婦般跪在地上,隻覺得無比反差。
他挑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那張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
她的紅唇微微張開,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放心,我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
蘇寒衣不知道方原是不是在騙她,可她別無選擇。
方原鬆開手,腦海中閃過煉天圖中那道閃爍的虛影。
隻有幫蘇寒衣找回肉身,他才能點亮那道虛影。
大帝巔峰的純元,他真的很好奇,是什麽滋味。
……
方原的神魂從劍意空間中退出,眼前的景象重新變得清晰。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朝著那把懸浮在虛空的琉璃長劍緩緩握去。
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劍柄湧入掌心,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溫和而磅礴,與他體內的靈力完美融合。
仙劍輕顫,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轟——
萬劍齊鳴!
整座劍塚都在劇烈顫抖,那些插在山峰上的無數長劍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劍光衝天,劍氣縱橫,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七彩之色。
萬劍臣服,劍意如海。
唐玲站在一旁,看著那震撼的一幕,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的嘴巴張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滾圓,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壓下心中的震撼,正要開口說什麽,方原已經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把插在岩石中的長劍上。
那是一把通體銀白的長劍,劍身修長,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帝兵的氣息從劍身上彌漫而出,雖不及仙劍那般浩瀚,卻也比普通聖器強了不知多少倍。
方原抬手,五指虛握,那把帝兵應聲而出,從岩石中飛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在他掌心。
“這把帝兵送給你。”
方原將長劍遞向唐玲,聲音平靜如水。
唐玲看著那把遞到麵前的長劍,徹底愣住了。
帝兵,那是帝兵!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擁有帝兵。
在太玄道宗時,帝兵隻有宗主和太上長老才有資格使用,普通弟子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可現在,方原隨手就送了她一把。
“這、這是給我的?”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長劍,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氣息從劍柄湧入掌心。
那氣息淩厲而霸道,帶著帝兵特有的高傲。
然後,帝兵開始劇烈顫動。
嗡鳴聲越來越大,劍身瘋狂抖動,唐玲用盡力氣握住劍柄,可那把劍根本不聽她的話。
它驟然出鞘,銀白色的劍光衝天而起,帶著一股憤怒的劍意,從唐玲手中掙脫,朝著方原飛去。
好似要回到方原身邊,它不願意認唐玲為主。
唐玲的臉色瞬間慘白,她拚命去抓,可那把劍太快了,快到她的手指隻能觸碰到劍柄的尾端,便再也握不住。
帝兵從她指尖滑脫,朝著方原疾射而去。
方原抬手,將手中的仙劍輕輕一揮。
劍光一閃,仙劍的劍身輕輕敲在那把帝兵的劍身上。
“她是我的人,跟著她,就相當於跟著我。”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劍氣震**,激起層層漣漪。
在與仙劍碰撞的那一刻,帝兵驟然安靜下來。
那股憤怒的劍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溫順。
劍身輕輕顫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它緩緩飛回唐玲麵前,劍尖朝下,懸浮在半空,劍柄朝著唐玲的方向,仿佛在等待她的再次握持。
帝兵輕顫,劍身上的銀色光芒流轉不息,似乎在回應方原的話。
它飛入唐玲手中,安靜地躺在她掌心,再也沒有半分抗拒。
唐玲心中一喜,連忙握住劍柄。
這一次,帝兵沒有再掙紮。
她能感受到那股溫順的劍意,能感受到那把劍已經認可了她。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謝謝主人。”
方原擺了擺手,轉身望向遠方。
“得到這把仙劍,也算是不虛此行,走吧。”
他目光掃過遠處的山峰,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陰陽道宗的六人已經被他殺盡,帝級聚靈陣和仙劍都已經到手,他不敢在這秘境之中多待。
否則,陰陽道宗定然會狗急跳牆,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來。
唐玲重重點了點頭,將帝兵收入納戒。
兩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傳送陣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
傳送陣的光芒將兩人籠罩,空間開始扭曲。
方原隻覺眼前一花,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站在了陰陽道宗的廣場上。
陽光刺目,人聲鼎沸。
方原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象,一聲怒喝如同驚雷炸響。
“方原!”
那聲音裏滿是滔天的殺意,震得整座廣場都在劇烈顫抖。
西門長空站在高台之上,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他抬手,一隻巨大的手掌法相在虛空中凝聚成形,朝著方原狠狠拍下。
那手掌所過之處,虛空層層崩塌,仿佛要將一切都毀滅,那是大帝的全力一擊。
方原麵色平靜如水,他甚至沒有動一下。
“老祖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