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終於明白方原為何有恃無恐了。
原來方原的識海之中,隱藏著一尊域外邪魔。
而且是一尊大帝境,甚至是帝境之上的強大魔魂!
僅僅是一雙魔瞳,就讓他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恐懼。
那股恐懼深入骨髓,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撲通——
玄穀道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那張枯槁的臉上滿是哀求之色,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在下……在下無意闖入此地,求魔神大人贖罪!”
難怪方原的修行天賦如此逆天。
難怪他能在短短時間內崛起。
難怪他敢如此囂張。
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太玄道宗麵對的根本不是合歡宗的一個年輕弟子,而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域外大魔。
現在他已經不敢奢望掌控方原的身體了,和如此一尊邪魔爭奪方原的身體,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隻希望對方能夠念在他不知者無罪的份上,放他一條生路。
方原看著這個剛才還在趾高氣昂,此刻卻跪地求饒的太上長老,不由得搖了搖頭。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魔神大人饒命,老夫……不,小老兒真的不知此地是魔神大人的地盤,求魔神大人開恩!”
方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闖入了我的識海,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就留下吧。”
話音落下,兩道血色的光柱從魔瞳中激射而出,轟向玄穀道人。
那光柱所過之處,整片識海空間都在劇烈顫抖。
無數的血色符文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色囚籠,將玄穀道人死死困在其中。
玄穀道人瞳孔收縮,立即瘋狂催動魂力,在周身凝聚出一道道防禦屏障。
白色的光芒層層疊疊,化作數十道厚厚的護盾,將他護在其中。
可那些防禦,在那血色光柱麵前,形同虛設。
第一道光柱轟在護盾上,數十道護盾瞬間崩碎了一半。
第二道光柱落下,剩下的護盾盡數碎裂。
玄穀道人驚駭欲絕,他拚盡全力催動魂力,想要逃離這片囚籠。
可那血色囚籠堅不可摧,任憑他如何衝撞,都紋絲不動。
“不——”
方原抬起的手,輕輕握拳。
兩道血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朝著玄穀道人狠狠拍下。
轟——
整片識海空間都在劇烈震**,玄穀道人的神魂在那血色手掌之下,如同螻蟻般脆弱。
他的身體下寸寸碎裂,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久久回**。
當血色光芒散去,玄穀道人的神魂已經徹底潰散,隻剩一縷殘破的魂光,驚慌失措地從方原的識海中逃遁而出。
識海之外。
薑明站在那裏,周身的玄龜鎮嶽盾已經搖搖欲墜。
那層屏障上布滿裂紋,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崩碎。
沈青禾的攻擊依舊在持續,每一掌落下,那裂紋就擴大一分。
可薑明根本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方原,盯著那個僵立在原地的身影。
“方原,就算你再掙紮也沒有用,好好體會被太上長老操控的感覺吧,哈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一道虛幻的光芒從方原的識海中逃了出來,那是太上長老的神魂。
可那道神魂,此刻已經淡薄得幾乎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那張枯槁的臉上,滿是驚恐之色,那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
“這、這怎麽可能!”
薑明失聲驚呼,大腦一片空白。
方原……方原到底做了什麽?
“救我、救我、救我……”
玄穀道人逃出方原的識海之後,嘴裏不斷的念叨著這兩個字。
他頭也不回地朝著玄陽大帝的方向飛掠而去,生怕慢一瞬就會被身後那股恐怖的力量再次吞噬。
現在他隻想離方原越遠越好,什麽純陽仙體,什麽奪舍重生,他統統不要了。
比起方原那個怪物,還是操控薑明的身體更安全。
雖然薑明的天賦不如方原,但至少不會讓他魂飛魄散。
太玄道宗眾人看著那道驚慌逃竄的殘魂,一個個瞪大雙眼,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那、那是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的神魂怎麽變成這樣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們看太上長老那樣子,好像見了鬼一樣!”
“方原的識海裏到底有什麽,竟然能讓太上長老怕成這樣?”
方原怎麽可能讓玄穀道人逃出去,沒等玄穀道人的殘魂飛出太玄帝域碑的領域籠罩範圍。
他抬手一揮,一杆黑色的幡旗從納戒之中飛出,迎風而漲,瞬間化作一杆巨大的萬魂幡。
幡麵之上,無數猙獰的鬼臉浮現。
見狀,玄陽大帝大怒。
“你敢!”
他暴喝一聲,周身帝威轟然爆發。
虛空之中驟然凝聚出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玄穀道人的殘魂抓去!
他要搶在方原之前,將太上長老的殘魂救回來。
然而,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收!”
方原直接催動了萬魂幡,幡麵上驟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那漩渦瘋狂旋轉,散發著恐怖的吞噬之力。
漩渦之中,隱隱可見無數冤魂在掙紮嘶吼,仿佛通往九幽地獄的大門。
玄穀道人的殘魂被那股吸力鎖定,驚恐地尖叫起來。
“不——”
他拚命向前飛掠,可那股吸力太強了,強到他根本無法掙脫。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停滯了一瞬,然後便被直接扯進了漩渦之中。
玄陽大帝的金色大手抓了個空,那大手在虛空中握緊,卻隻握住了一團空氣。
玄穀道人的殘魂被黑色漩渦徹底吞噬,消失在萬魂幡中。
太玄道宗眾人徹底傻眼了,頓時一片嘩然。
“太上長老被收了,方原他……他真的敢!”
“當著宗主的麵,他竟敢收走太上長老的殘魂!”
“瘋了瘋了,方原徹底瘋了!”
玄陽大帝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抬手指向方原,厲聲喝道。
“方原,我命令你立刻把我宗太上長老的神魂放出來!”
方原抬頭看向他,語氣不屑地開口道。
“你說放就放,那我算什麽東西?”
此話一出,玄陽大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
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更何況是一個道靈境的小輩!
可更令他憤怒的還在後麵,方原說完便不再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沈青禾。
“殺了他。”
薑明瞳孔一縮,臉上滿是驚駭。
他的玄龜鎮嶽盾已經搖搖欲墜,在沈青禾的一掌之下,轟然崩碎!
砰——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化作漫天光點消散,薑明失去了最後的防禦。
“宗主,救我——”
話音剛落,沈青禾已經到了他麵前。
那隻玉手伸出,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薑明渾身一顫,低頭看去。
一隻纖纖玉手已經深**入他的胸口,那隻手五指收攏,握住了他胸腔裏那顆正在跳動的心髒。
砰、砰、砰……
那顆心髒還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溫熱的血液從指縫間滲出。
薑明的瞳孔巨震,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卻隻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沈青禾麵無表情,五指猛然收緊!
砰——
那顆跳動的心髒被她生生捏碎,鮮血迸散,濺了薑明一臉。
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混合著他嘴角湧出的鮮血,滴落在地上。
薑明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血窟窿,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抬手去捂住那個血窟窿,可手剛抬到一半,便無力地垂下。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身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薑明的眼睛依舊睜著,死死盯著天空,瞳孔中已經沒有了焦距。
太玄道宗眾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薑明死了,方原當眾殺了薑明,當著宗主的麵殺了薑明!”
秦若水站在人群中,整個人如遭雷擊。
方原他……他竟然真的敢!
吞噬了太玄道宗的太上長老,又殺了太玄道宗的薑明。
而且這一切,還都是當著玄陽大帝的麵幹的。
這是根本沒有將玄陽大帝放在眼裏啊!
秦若水的心髒狂跳,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忽然意識到,方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被她逐出宗門的廢物。
他的成長速度太快了,快到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恐懼。
西門長空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方原殺了薑明,幫他們贏下了這場比試,也幫他們贏下了陰陽幻月秘境。
可是,他太過囂張,將太玄道宗徹底得罪死了。
若是讓方原進入陰陽道宗,那豈不是讓太玄道宗記恨上了陰陽道宗。
兩方雖然一直互有爭鬥,但遠遠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現在不一樣了,事情好像越發的不可控了。
西門長空眉頭緊鎖,臉色陰晴不定。
方原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而是看向玄陽大帝。
“太玄道宗輸了。”
玄陽大帝的嘴角微微**了一下,怒極而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太玄道宗認輸,不過,今日你必死!”
話音剛落,雲有容的身影便擋在方原身前。
“有我在,誰都休想動他。”
玄陽大帝並沒有理會雲有容,反而是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西門長空。
“西門長空,陰陽幻月秘境我太玄道宗不爭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但是方原使用萬魂幡這等邪物,人人得而誅之,陰陽道宗總不會護短吧?”
聞言,西門長空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玄陽大帝的意思。
對方這是給了他一個台階下,隻要他牽製住雲有容,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如此一來,陰陽道宗和太玄道宗之間的關係也不會徹底鬧僵。
心念及此,西門長空看向雲有容。
“雲有容,此子吞噬殘魂,祭煉萬魂幡,為天地所不容,你切莫自誤。”
雲有容美眸微微眯起,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西門長空,你若是敢過河拆橋,我必屠盡陰陽道宗所有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方原從雲有容身後站了出來。
“誰說,我手中的是萬魂幡的?”
玄陽大帝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他以為方原這是怕了,所以想要狡辯。
“你手中的不是萬魂幡,難道還是人皇幡嗎?”
話音剛落,方原重重點頭。
“你說的沒錯,我手中的就是人皇幡!”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是把我們當傻子嗎?”
“哪怕是個瞎子都看得出來,那滔天的黑霧怎麽可能是人皇幡?”
“我看他是怕了,所以才在此狡辯。”
豈料,就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方原體內的煉天圖驟然劇烈震動!
緊接著,萬魂幡便開始發生了變化。
那些黑色的霧氣褪去,化作漫天金色的光芒。
滔天的金色光芒從幡中爆發,直衝雲霄。
那光芒之盛,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煉假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