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璿璣玉手無力垂落,腦袋一歪徹底暈死了過去。
“師尊!”
見狀,方原不由得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禦空舟外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芒穿透船艙的窗欞,將整個艙內照得亮如白晝。
方原猛地抬頭,隻見姬扶搖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船艙之中。
她就那樣站在那裏,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讓整個船艙都籠罩在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之中。
方原看到來人是姬扶搖,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
他抱著虞璿璣的手緊了緊,連忙開口道。
“仙子,我想為我師尊求一份涅槃聖元丹的藥材。”
他眼眶泛紅,聲音都在顫抖。
那副模樣,與平日裏那個冷靜的方原判若兩人。
虞璿璣的情況和姬扶搖很像,隻有涅槃聖元丹才能救她。
他知道自己這個請求有多過分,涅槃聖元丹的藥材何等珍貴,那十三株仙藥隨便一株放在下界都是無價之寶。
可他沒辦法,自己不能看著虞璿璣死。
姬扶搖的目光落在虞璿璣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回方原臉上。
“那是禁地之中的仙藥,我現在沒有辦法給你采來。”
聞言,方原愣住了。
他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低頭看向懷中的虞璿璣,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隻要能再得到一份藥材,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姬扶搖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
她抬起手,將一道仙道本源氣息渡入虞璿璣體內。
虞璿璣渾身微微一顫,蒼白的臉上竟然恢複了一絲血色。
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我的這一縷本源,可以保她三日之內性命無虞。”
略頓,她繼續說道。
“三天之內,我會給你送一份涅槃聖元丹的藥材,你我之前的因果,便算是了結了。”
方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仙子。”
姬扶搖的神念開始變淡,化作點點金光。
就在她即將完全消散的刹那,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虞璿璣身上。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吃味。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明明隻是來還因果,可看著方原那般緊張地抱著那個女人,她心中竟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
禦空舟急速飛行,合歡宗很快就到了。
此時的虞璿璣剛剛蘇醒過來,連下地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此時,方原彎腰直接將她從**抱了起來。
反應過來的虞璿璣渾身一僵,驚慌失措道。
“你快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可方原的手臂如同鐵箍一般,紋絲不動。
虞璿璣緊抿著唇,看著方原那俊逸臉龐,她莫名的放棄了掙紮。
反正她都已經要死了,就算是被人知道自己喜歡上了逆徒,又有什麽關係?
心念及此,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任由他抱著走出了禦空舟。
禦空舟的艙門打開,方原抱著虞璿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虞璿璣隻能將臉埋在他懷裏,不敢去看周圍那些震驚的目光。
合歡宗的廣場上,此刻聚集了無數弟子。
他們看到方原抱著虞璿璣從禦空舟上走下來,瞬間炸開了鍋。
“那是……方原竟然抱著宗主!”
“你們看宗主的臉,宗主難道受傷了嗎?”
“為什麽我在宗主的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靈力波動?”
“難道,宗主的修為廢了?”
人群之中。
大師兄雲傲天死死盯著方原,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了。
他雙手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看著兩人那般親密的姿態,他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意。
“這個混蛋,他竟敢當眾褻瀆師尊!”
雲傲天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靈力瘋狂湧動,聖君境的威壓轟然爆發,周圍的弟子紛紛避讓。
“方原,放開你的爪子!”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刹那,虞璿璣抬頭看了過來。
那雙含羞帶怯的眼眸中,瞬間恢複了幾分清冷。
“退下!”
雲傲天僵在了原地,呆呆地看著虞璿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
他從來沒在師尊的身上,看到過如此依戀他人的表情。
那小鳥依人的樣子,讓雲傲天的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一向清冷孤傲的師尊,竟然完全變了,變得如此陌生。
雲傲天好似一個小醜一般,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紀嫣然目光閃爍,盯著虞璿璣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下一刻,她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傳信玉符。
玉符微微震動,一道消息傳入她識海。
那是秦若水給她傳來的消息,消息很詳細,將太玄宗所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最後,秦若水隻有一個要求。
【虞璿璣已經成了廢人,合歡宗老祖不知所蹤,現在正是你成為合歡宗宗主的機會。
無論如何,虞璿璣和方原必須死。】
紀嫣然收起玉符,嘴角緩緩上揚,勾起一抹壓抑了太久的笑容。
此刻,她終於明白虞璿璣為何靈力全無了,原來是已經成為了廢人。
“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當年她和虞璿璣競爭宗主之位,惜敗於虞璿璣手中。
從那之後,她便成了太玄宗的臥底。
她忍辱負重,看著虞璿璣高高在上,而自己徹底淪為陪襯。
現在,終於輪到她出頭了。
虞璿璣已經成了廢人,雲有容不知所蹤,合歡宗群龍無首。
這個時候,她隻要站出來的,隻要聯合足夠多的長老,就能將虞璿璣拉下馬,成為合歡宗新的宗主。
至於方原,一個道靈境的螻蟻,隨手就能捏死。
“虞璿璣,你的一切都要歸我了。”
一個時辰後。
太玄宗所發生的一切,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合歡宗。
方原殺了太玄道宗的姬君彥,得罪了太玄道宗。
虞璿璣燃燒本源成了廢人,老祖雲有容不知所蹤。
每一條消息,都如同驚雷般在合歡宗炸響。
瑤光殿外,一群人浩浩****地走來。
為首的是紀嫣然,身後跟著一眾長老。
殿門被推開,虞璿璣冷冷地看著這些人。
“你們來幹什麽?”
紀嫣然邁步走進殿內,目光落在躺在**的虞璿璣身上。
“宗主,聽說您燃燒本源,修為盡廢,我們也是關心您的傷勢。”
她故意說的很大聲,好似要讓合歡宗所有人都知道,虞璿璣已經成了廢人。
聞言,虞璿璣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才剛剛回來,這些人竟然這麽快就得到了消息。
“你想說什麽?”
若是以往紀嫣然或許還會畏懼虞璿璣三分,可是現在麵對一個廢人,她絲毫不懼。
“方原殺了太玄道宗的姬君彥,得罪了太玄道宗。
太玄道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宗危在旦夕,不可一日無主。”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繼續說道。
“宗主已經成了廢人,應該退位讓賢了。”
聞言,虞璿璣的目光掃過紀嫣然身後那些長老。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剛回到宗門,這些人就立馬前來逼宮。
“這也是你們的意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三長老左右看了看,咬牙站了出來。
“宗主,我們這也是為了宗門著想啊。”
就在此時,雲傲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隻不過,他已經站在紀嫣然那邊。
而且那張臉上沒有絲毫往日的恭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已久的占有欲。
“師尊,方原殺了姬君彥,應該立即廢了他的修為,將他交給太玄道宗處置。
隻有這樣才能平息太玄道宗的怒火,保住我合歡宗。”
聞言,虞璿璣猛地抬起頭看向雲傲天。
那雙虛弱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看著這個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弟子,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連你也要跟他們一起逼我嗎?”
她可以接受那些長老的背叛,可以接受紀嫣然的逼宮,可她無法接受雲傲天也站在對麵。
雲傲天對上她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顫。
可是,他早已經和紀嫣然達成了交易。
隻要他能勸說虞璿璣讓出宗主之位,紀嫣然便可以讓他來做聖子。
更重要的是,等一切塵埃落定,師尊便會是他的人了。
心念及此,雲傲天的心跳快了幾分。
他看向虞璿璣那張即便蒼白也依舊絕美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念。
“師尊,你已經不適合做宗主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情。
“但你永遠是我的師尊,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好好照顧你的。”
虞璿璣看著他眼中那虛偽的深情,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隨即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方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抬手催動混天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紅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讓他的眼神顯得格外冰冷。
“不想死的,就給我滾出去!”
雲傲天嗤笑一聲,上前一步,擋在那些長老身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方原,眼中滿是不屑。
“方原,沒有師尊給你撐腰,你算什麽東西?”
方原眼中殺意暴漲,就在他打算動手之際,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你們想要造反啊!”
眾人猛地回頭,隻見大長老從殿外大步走進來。
他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那股氣勢讓擋在路上的長老們紛紛避讓。
大長老走到人群中央,目光如電,掃過那些逼迫虞璿璣的長老。
“李長明!”
他一開口,就指向其中一個瘦削的長老。
“如果不是方原,你兒子早就死在天妖秘境了,你現在站在這裏是要恩將仇報嗎?”
李長明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漲紅。
他的頭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要埋進胸口。
緊接著,大長老又指向另一個矮胖的長老。
“王德發,我記得你孫女活著從天妖秘境出來的時候,你都快給方原跪下磕頭了,現在就站在這裏逼宮?”
聞言,王德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最後,大長老看向紀嫣然,眼中滿是痛心之色。
“沒有方原,你的親傳弟子王澶能活著離開天妖秘境嗎?”
紀嫣然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了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迎上大長老的目光。
“大長老,功是功,過是過,方原殺的可是太玄道宗的聖使。
他惹下這等滔天大禍,難道要拉著我們整個合歡宗陪葬嗎?”
那些原本低著頭的長老們聽到這話,紛紛抬起頭來。
“是啊,紀長老說得對!”
“方原自己惹的禍,憑什麽讓我們擔責?”
“太玄道宗若是追究下來,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那些長老們仿佛找到了底氣,一個個挺直了腰板。
大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人,手指都在顫抖。
“你們……你們這般行事,和秦若水那個蠢貨有什麽區別?”
當初秦若水也是這樣,為了一個唐日天,把方原逼出太玄宗。
現在這些人竟然為了討好太玄道宗,要把方原交出去?
“你們就不怕寒了宗門弟子的心,步太玄宗的後塵嗎?”
眾人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方原開口了。
“你們就這麽確定,我師尊無法再恢複修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隨即,紀嫣然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副模樣,哪有半分長老的威嚴,分明是個得意忘形的小人。
“你師尊已經燃燒本源,靈根盡碎,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回天乏術!”
緊接著,她收斂笑容,冷冷地看向虞璿璣。
“當年我輸給了你,失去了宗主之位,現在我要贏回來!”
她上前一步,周身迸發出聖王境的威壓。
“虞璿璣,三天之後,我要上天宗台向你挑戰!”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合歡宗有一個規矩,宗門之人可在天宗台上向宗主挑戰。
若是贏了宗主,便可以成為新的宗主。
但是,自從虞璿璣成為宗主之後,女魔頭的名頭便已經響徹東域,誰敢向她挑戰。
“若是贏了宗主,紀長老就可以成為新的宗主了。”
“現在宗主廢了,紀嫣然這是要奪走宗主之位啊!”
“當年紀嫣然輸給宗主,一直耿耿於懷,現在終於等到機會了。”
紀嫣然很清楚,有大長老在這,她沒辦法用強,逼迫虞璿璣退位。
但是登宗天宗台向宗主挑戰,這是宗門規矩,哪怕是大長老也無法阻攔。
“虞璿璣,你敢不敢應戰?”
還沒等虞璿璣開口,方原便上前一步,目光直視紀嫣然,聲音擲地有聲。
“好,三日之後,我師尊必會上天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