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從夜空中落下,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意。

他的神色冷漠,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怎麽可能……魔子大人,他——”

沈玉瑤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帶著難以抑製的恐懼。

方原看著她,淡淡開口。

“他死了。”

沈玉瑤瞳孔猛然收縮,她的身體緩緩前傾,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鮮血從她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地麵。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話還沒說完,她的眼睛便已經失去了光彩。

蘇柔目光迷離地透過那層粉色的霧氣,看到沈玉瑤身後那道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方師弟……”

她的眼睛越來越沉,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她即將暈倒之際,方原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攙扶住她癱軟的身軀。

她靠在他懷裏,那股被壓製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她的四肢百骸。

望著那張臉俊逸非凡的臉龐,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下一刻,她直接踮起腳尖,吻上了方原的唇。

方原渾身一震,身體驟然僵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

“師姐,唔——”

……

方原和蘇柔的嬌軀糾纏在一起,密林旁的迎親隊伍早已被接連的劇變嚇得四散奔逃。

隻留下滿地的紅綢,散落的喜糖和那頂殘破的花轎。

方原將蘇柔輕輕打橫抱起,邁步走進那頂破爛不堪的紅木花轎。

轎簾半垂,露出一角昏暗的空間。

他彎腰將她放在轎中的軟墊上,她大紅嫁衣的衣襟已經被扯開,露出白皙的鎖骨和肩頭。

不多時,轎身便微微顫動起來。

其間隱約傳出蘇柔壓抑的嚶嚀聲,在死寂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片刻後,方原感受到一股精純至極的純元之力突然湧入體內,讓他瞬間渾身一震。

他的修為瓶頸微微鬆動,仿佛隨時都會突破。

“師姐,你的純元——”

他萬萬沒想到,蘇柔身為顧言的道侶,至陰純元竟然還在。

可話還沒說完,徹底失控的蘇柔便猛地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迷亂與軟糯,她的紅唇貼著他的耳垂,輕聲呢喃。

“別說話,吻我。”

一個時辰之後。

昏死過去的蘇柔幽幽轉醒,美眸空洞失神,茫然望著破舊的轎頂。

轎頂的紅布已經褪色,露出下麵斑駁的木紋。

她的腦海中閃過斷斷續續的畫麵,那些畫麵讓她瞬間臉頰滾燙,幾乎不敢回想自己方才的舉動。

她掙紮著坐起身,卻發現花轎裏早已沒了方原的身影。

她的嫁衣被胡亂堆在一旁,發髻散亂,鳳冠歪在一邊。

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裙之後,蘇柔強撐著沉重酸澀的身體,走了出去。

剛一出轎,她便看見不遠處的空地上赫然多了一座嶄新土墳。

那墳包不大,墓碑是一塊青石板,上麵用劍氣刻著幾個大字。

“鎮魔宮,顧言之墓”。

看到墓碑的瞬間,蘇柔渾身猛地僵住,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

先前的羞赧瞬間被無盡的愧疚淹沒,眼眶瞬間通紅,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

見蘇柔出來,方原抬眸看了她一眼。

“師兄放心,日後我定會替你照顧好蘇師姐。”

蘇柔緊抿著顫抖的雙唇,一步步走到方原身邊。

她終於走到他身邊,再也支撐不住,輕輕靠在他的懷裏。

“顧師兄,你的救命之恩,我隻能下輩子再報答了。”

……

林家。

魂牌殿內,燭火搖曳,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幽暗而肅穆。

殿中供奉著林家曆代子弟的魂牌,每一塊都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那些光芒或明或暗,代表著每一個林家子弟的生死存亡。

看守執事林忠正沿著長長的木架緩步巡查,他手中提著一盞琉璃燈,燈光昏黃,照亮了那些魂牌上的名字。

他在這裏看守了三十年,對每一塊魂牌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走到林嘯天的魂牌前時,他習慣性地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

那塊魂牌通體瑩潤,散發著溫潤的光芒,比其他魂牌更加明亮。

哢嚓!

林忠正要轉身離開,忽然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大殿中炸響。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林嘯天的魂牌。

那塊原本瑩潤光亮的魂牌,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裂紋。

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從魂牌中心蔓延開來,如同蛛網,向四麵八方擴散。

哢嚓、哢嚓、哢嚓——

碎裂聲接連不斷,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短短幾個呼吸,整塊魂牌便布滿了裂紋,然後轟然崩碎,化作一灘齏粉,從木架上簌簌落下。

林忠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一鬆,琉璃燈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在不斷回**:林嘯天死了!林家少主,家主獨子,大長老親傳弟子,死了!

心念及此,他不敢耽擱,轉身便朝殿外狂奔而去。

林家主殿內,燭火通明,人頭攢動。

林家各房的掌事人齊聚一堂,正在商議族中事務。

家主林蒼玄端坐主位,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威嚴。

殿內眾人正低聲交談,忽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家主!家主!”

林忠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少主……少主他的魂牌……碎了!”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嘩然。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什麽,少主死了?”

“不可能,少主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誰能殺他?”

“林忠,你可看清楚了,魂牌真的碎了?”

“魂牌碎裂,意味著身死道消,這——”

砰——

林蒼玄猛地拍案而起,那張紫檀木的桌案在他掌下應聲碎裂,木屑四濺。

他周身聖王境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萬丈山嶽傾瀉而下,壓得殿內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你說什麽?”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查,動用林家所有力量,一定要查清楚是誰殺了我兒,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他們知道,家主這次是真的怒了。

就在眾人慌亂之時,林蒼玄腰間的傳信玉符突然微微震動,泛起淡淡的靈光。

他低頭,取出玉符,神念探入其中。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是林素秋的傳信。

“林嘯天已死,殺人者方原。”

林蒼玄死死盯著玉符,眼中殺意暴漲。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一字一頓,從牙縫裏擠出那個名字。

“方——原!”

他豁然轉身,目光狠戾地掃過殿內所有人,那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讓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我不管你們用什麽辦法,一個月之內,方原的人頭,必須送到我的麵前!”

……

鎮魔宮,任務堂。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這裏是內院弟子接取和交付任務的地方,也是宗門貢獻兌換資源的場所。

大堂寬闊,兩側掛著巨大的玉屏,上麵密密麻麻列著各種任務。

中央是一排長長的櫃台,後麵坐著幾位值守長老。

蘇柔孤身走入堂中,一身淡青色長裙,青絲挽起,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她走到櫃台前,正準備遞交青陽城任務的結果。

可她的嘴唇剛張開,還沒來得及說話,任務堂的值守長老周坤便麵色一沉,率先開口發難。

周坤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一襲灰色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聖尊境威壓。

他的目光落在蘇柔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蘇柔,今日已是宗門任務考核的最後期限。

你連續三個月未完成任務,按照規矩,必須立刻收拾行囊離開鎮魔宮內院,打回外院。

不管是誰來說情都沒用,這是規矩。”

周圍正在排隊交任務的弟子們紛紛側目,不由得議論紛紛。

“連續三個月沒完成任務,那確實該被逐出內院了。”

“蘇柔實力本來就不夠,能撐三個月已經是極限了。”

“聽說他們這次接了個青陽城的任務,看樣子還是沒有完成任務。”

周坤見蘇柔不說話,以為她是無言以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怎麽,還不服氣?

你要是能拿出任務完成的憑證,老夫立刻收回剛才的話,若是拿不出來,就——”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柔反手將蝕骨魔淵戟重重杵在地麵。

咚——

極道帝兵落地的瞬間,沉悶的巨響震徹整個任務堂,地麵微微震顫。

那戟身漆黑如墨,每一道魔紋都在微微閃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殘餘的魔氣從戟身中溢出,在空氣中彌漫,讓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柄漆黑的長戟吸引,他們嘴巴大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那是……極道帝兵!”

“天呐,真的是極道帝兵,那股威壓做不了假!”

“等一下,這好像是蝕骨魔子的蝕骨魔淵戟!”

那些弟子們一個個瞪大雙眼,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周坤的臉色也變了,他死死盯著那柄長戟,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都在發顫。

“這、這是……你從哪裏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