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情景,遠比千羽料想的還要嚴重。
因為讓他跟傅芳菲措手不及的是,今天晚上爬過來的人,似乎比昨天夜裏的多了不少……
這些人就仿佛是有感應一樣。
似乎知道千羽是能夠救助他們的那個人,所以就全部一窩蜂的都爬到了這裏。
傅芳菲甚至都有點懷疑,這些人還真的都是人嗎?
昨天她都沒有下車,可能是為了她的安危,千羽就沒有讓她下來,他一個人出去查看的。
今天晚上,基本上可以確定是沒事了。
但問題就是,這些爬著的“人”有點過多了。
千羽就算是帶了藥,能治療這麽多人嗎?
傅芳菲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千羽已經下去了。
傅芳菲也跟著下去。
她在千羽身後,他是個保護她的姿勢。可是這些人,真的都沒有攻擊性,傅芳菲跟著千羽去查看,發現他們的眼睛都很畏光。
“應該是在黑暗的地方待久了。”
“他們有意識嗎?”
千羽搖搖頭。
傅芳菲問:“是沒有,還是你也不知道?”
其實對於傅芳菲來說,千羽簡直就是個大學問家,他知道的東西很多,在這個世界上,幾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可是這件事,他真的不能確定啊。
自己都不確定的東西,按照千羽的性格,是斷然不會輕易往外去說的。雖然這裏沒有別人,隻有傅芳菲。
那他也要一如既往的小心。
甚至,傅芳菲在他身邊,他應該要倍加謹慎才對。
於是千羽就說道:“是了,我不知道。”
“我看一下。”
傅芳菲並沒有因為千羽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不知道這件事,從而感到些什麽。她就俯身下去,仔細觀察。
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站起來,拍了拍手,說:“有意識,但是幾乎跟沒有差不多了。”
“如何確定的?”
“他們好像是知道你能救他們。”
“我也感受到了。”
其實昨天晚上的時候,千羽心裏就有這樣的感覺。但這種,連證據都沒有的事,他怎麽可能隨便做猜測?
傅芳菲看向千羽,說:“你昨天想了那麽久,應該已經想到辦法了吧?”
“當然。”
別的不說,就是救人這方麵,千羽什麽時候不自信了?
除了傅芳菲這次。
這次,真的是讓他傷透了腦筋,並且元氣大傷。
隻是千羽是個要強的人,所以即使他很累,他也需要休息,他都從來不會對任何人講起。
哪怕是身體不舒服也要強撐著。
沉吟片刻,傅芳菲說:“你說讓我幫忙,那你打算怎麽辦?還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我知道你肯定想到了。”
“哦,你是指什麽?”
“我的意思是,你看這裏這麽多人,你帶的藥就算是能夠醫治他們,但是量足夠嗎?”
“不能確定。”
“那不就是現實問題了。”傅芳菲左右看了看,說:“你打算配什麽藥?”
畢竟也是在千羽身邊待過那麽久的人,傅芳菲知道他擅長配各種藥粉跟藥液。其實要是這兩樣東西的話,倒是會方便不少。
千羽思考道:“藥粉,這次帶的基本上都是藥粉。”
當時出門的時候,就是考慮到藥粉的種類比較齊全,而且占用的麵積又很小。
千羽每次就都想帶藥粉。
傅芳菲聞言思考了下,說:“那我去找一下,附近有沒有水井。”
“有水也行。”
這時候要是把解藥給下到水井裏,應該是不怎麽現實的。
先不說會被稀釋多少倍,傅芳菲是腦子挺好使的,估計是電視劇看多了。千羽心裏這樣想,就覺得她有點可愛,也沒說什麽。
之後,兩個人就一起合作,弄完了天幾乎就大亮了。
那些人都喝了他們喂下的藥水。
但是等到天亮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還是會畏光,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他們依舊是像昨天早晨那樣,開始朝著思念八方爬過去。
傅芳菲麵色微變,說:“你這藥靠譜嗎?”
“你懷疑我嗎?”
千羽都沒有直接回答。
他認為,傅芳菲怎麽能夠懷疑自己呢?
她不是喜歡他的嗎?既然喜歡一個人,就要無條件的去相信他,不是嗎?千羽雖然沒有談過,但是他認為是這樣的。
傅芳菲搖頭說道:“我懷疑你幹什麽,你的藥要是沒問題,那我就要問你,藥效多久會見效?”
“大概最快的,也需要一個小時吧。”
“那我去跟著他們。”
千羽剛想要阻攔,傅芳菲人卻已經如離弦之箭一樣,直接就出去了。
他想要開口都沒來得及。
這真的是“風一樣的女子。”
千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跟著傅芳菲就去了。
兩個人約莫跟了有一個多小時。
才來到一處山坡上。
這山坡上有很多地洞。
每個都有一人多寬,那些人原來是爬到了這裏。
之所以後邊這裏都看不到他們爬行的痕跡,是因為……有風。
路上有土的地方,才能夠看到爬過去的痕跡,但這邊的土,都被風給吹起來了。
他們就看不到了。
傅芳菲站在這裏,難免有些感慨。
千羽其實也是見慣了人世間的冷暖,他倒是覺得沒什麽。反倒是傅芳菲,她其實是個冷血的女人吧?
隻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就變了?
千羽收回思緒。
他最近真的,總是有意無意的就去思考傅芳菲。
想她為什麽這樣,為什麽那樣,他都變得有點不像自己了。難道真的是像蘇七七說的那樣,他到了年紀?
就是想結婚生孩子這件事了……
當初蘇七七這樣說,千羽都覺得她是在揶揄自己。
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的。
可現在,事情似乎真的是這樣。
千羽還在出神。
直到傅芳菲突然從一個洞口跳了下去,他這才立刻回過神,也跟著她下去。
這下邊是絕對的黑暗。
兩個人走了很久,覺得這裏就仿佛是個深不見底的無底洞。
是深淵。
他們不知道前方還有多遠。
隻是一個人都沒有見到。
傅芳菲說:“你看得清楚麽?”
“你呢?”
“我當然看不清。”
“嗬嗬,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