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蘇七七起來就去跑了個步。

原本,她每天都是跟孟子聰一起晨跑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沒有起來,她也就沒叫他。

人家是大少爺,現在跟著她混,雖然說不至於風餐露宿的,但是最起碼在她身邊的生活,肯定沒有家裏的好。

可是孟子聰一句話都沒有說。

甚至他每天忙前忙後的,一點怨言也沒有。

有些事,蘇七七雖然不說,但是卻看在了眼裏。所以今天早上的時候,即便是孟子聰在睡懶覺,她都沒有叫醒他。

等到蘇七七跑步回來,卻發現孟子聰居然還在睡覺?

她不禁有點擔心,他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到處也找不到謝靜的影子,不過這時候對於蘇七七來說,自然還是孟子聰更加重要一些。

所以她就去敲孟子聰的房門。

敲了半天,都沒有反應,等到蘇七七再用力一推,居然直接就給門推開了。

孟子聰不在。

他的放家裏的這些東西,全部都是他來到這邊以後,去了家居市場買的。因為千羽的房子很多,但他真的是隻有房子。

除了房子以外別的東西都沒有。

每一棟房子,都是空****的,連個沙發都沒有。這邊的東西,還都是孟子聰一點一點的,自己去給添置起來的。

蘇七七很意外。

他去了哪裏?

還有,為什麽孟子聰離開都不跟她打一聲招呼,難道他是受不了這樣的生活,所以不辭而別了嗎?

一時間,蘇七七的心頭情緒萬千。

她這才想起去找自己的手機。

蘇七七拿著手機,正要給孟子聰打電話,他的視頻就彈了過來,蘇七七接了,還沒來得及問他在哪裏。

就聽到他說:“七七女神,快來門口接我們!司機師傅好像走錯了大門,這邊是哪裏啊,我去,不會有機關吧?師傅停下車,別往前開了!”

孟子聰那邊的風聲很大。

蘇七七就說:“你在哪呢?別墅一共就四個門,你在哪邊?”

首先要排除南邊的正門。

因為孟子聰認識那個大門口,他就覺得從那裏走才是安全的。但是現在看來,他怎麽好像坐在人家的大卡車裏?

實際上,還真是蘇七七想的那樣。

孟子聰之所以大清早的就不在房間裏,還不是因為他去提貨了?附近都沒有個像樣兒的家具城,所以他就去了很遠的那個。

尤其是他還沒有開車。

沒開車是因為,他知道回來的時候,得跟著這個拉貨的司機一起,不然司機平安的到了千羽這邊,就非得出事不可。

千羽的宅子跟他的人一樣,都是有脾氣的。

並且脾氣不好。

孟子聰那邊的信號似乎也不好,蘇七七最後想了半天,才知道他應該是到了北門。

千羽好像說過,不要從那邊走。

當然,這話從千羽的嘴裏說出來,即便是一句簡單的話,都會不由自主的讓人想太多。

蘇七七也不敢自己去接孟子聰。

加上她也沒有這個自信啊。

於是蘇七七就隻好去找千羽。

到了千羽的這棟別墅,她才發現裏麵似乎有人在吵架。

等到她靠近的時候,正好謝靜連同她那個繈褓裏的小怪物,都一起被千羽給踢了出來。

千羽怒道:“誰允許你來我的實驗室的?”

“我求求你了千羽先生,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你了!”

謝靜居然抱著孩子,給千羽磕頭。

她才磕了幾個頭,就已經滿額頭都滲出了血跡。

“求求你了……”

千羽站在客廳裏,他臉上冷漠的表情,是蘇七七都沒有見到過的。

這個時候的千羽,好像就是另外一個人了。

蘇七七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千羽用一種很嚴肅的語氣,問她:“謝靜,你至今都不肯說出,到底是誰指使你來的。你覺得,我可能會救你的孩子嗎?”

“我……沒有任何人指使我,我隻是聽說你是個怪醫,所以我覺得你會救我的孩子,千羽先生,我給你磕頭了,求你救我的孩子!”

千羽嗬嗬冷笑了一聲,他的目光,從蘇七七的身上掃過去,隨後落在謝靜的身上。

可以說,他的目光在經過蘇七七的臉上時,都有些冷淡。

但是相比較之下,他落在謝靜身上的目光那才叫漠然。

謝靜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

她甚至緊咬住嘴唇,都不敢去看蘇七七。

蘇七七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懊悔?

總之,就是有點後悔的感覺。

她在後悔什麽?

後悔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他們嗎?

利用孟子聰的同情心,也利用她的那一點僅剩的、接近於無的同情心,是嗎?

原本還想替謝靜說幾句話的蘇七七,這會兒就沉默了。

她默然的看著這一切。

千羽負手而立,站在那裏,厲聲質問:“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說出幕後之人嗎?”

“沒有,真的沒有……”

“那,就算你把腦袋給磕破了,我都不會再同你說一句話的。除非,你現在就告訴我,是誰讓你來找我的。”

蘇七七一聽這話,就是有故事。

這其中必然有她都不知道的事。

可是,千羽最初的時候沒有講過,這個謝靜,他們也算是相處了幾天,並且孟子聰對她,真的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姐姐那樣的好。

她怎麽忍心欺騙他們的?

無數次,蘇七七都以為自己不會再被誰騙,尤其是她的那些好閨蜜,所以她交友的時候,是十分謹慎的。

要不是觀察這個人很久很久了,蘇七七斷然不會跟他走一點的心。

還有同情心。

共情這種事吧,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蘇七七就在旁邊看著。

過了一會兒,千羽轉身就要往回走,就在這時,謝靜忽然大聲尖叫了一聲,隨後喊道:“我告訴你,我告訴你!”

千羽已經轉過身去了。

但他的腳下,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是在等著謝靜開口。

約莫又沉默了半分鍾,謝靜才重新開口,她的眼神都有些飄忽,從她嘴裏,吐出來一個陌生的名字:“是風天音!”

風?

千羽一直想知道的那個人,姓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