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的原因才不是這個,可是傅芳菲不想跟他因為這件事,還在浪費時間去掰扯,於是她就點頭,假裝承認:“你知道還問。”

傾城嗬嗬冷笑了一聲,說:“那如果不是呢?”

“什麽不是?你能不能別鬧了,我在這找了半天的人,你一直在跟我講話,人我都沒有找到……”

後邊的話說不上來了,是因為傾城突然上前一步,嚇得傅芳菲立刻閉了嘴。

兩個人的臉近在咫尺。

傾城勾唇一笑,溫柔的看著她:“我不是。”

“……”

什麽他不是?

“我不是墨家的孩子。”傾城說完,他的臉上竟然浮出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詭笑,詭異至極,令傅芳菲都覺得,這還是傾城嗎?

這麽多年,傾城跟在她的身邊,就像個弟弟一樣的聽話。雖然兩個人,是他的實際年齡要稍微大一些。

之前傅芳菲也有想過,可能是男人都成熟的晚,表現出的就有點幼稚,她也沒有在意。

現在看來……他竟然也是在偽裝的嗎?

傅芳菲見到過太多的人,都有著至少兩副麵孔。有的人是天生工於心計,有的人是後天在生活在,被迫不得不這樣。

她不知道,或者是無法分辨傾城是屬於哪一種了。

傅芳菲能夠確認的是,傾城的“演技”很好。

至少這麽多年,她都沒有發現過,他除了那副病弱的樣子,居然還能擺出來這樣一副姿態來。

嚇唬誰呢?

要知道,她傅芳菲才不是被嚇大的。

傅芳菲冷靜的看著他,說:“那說說看,我們家的傾城小公主,怎麽不是墨家的孩子了?”

“因為我……我那個母親的孩子,早就胎死腹中了。”

“……”

聽到這話,即使剛才在開著玩笑的傅芳菲,都沒有辦法淡定了。

她的臉色陡然一變。

然而傾城卻麵不改色的繼續講著那時候的陳年往事。

“你知道嗎?女人在懷孕前三個月的時候,一般都不會對外公開的,因為那時候,胎兒還沒有很穩定。就像很多明星,他們不公開,或者即便公開,也都是三個月之後,胎兒很踏實的時候了。”

傅芳菲沒有說話。

傾城就繼續講:“原本這個墨家的孩子,應該是很安穩的,可是都七個月了,突然摔了一跤,孩子就沒了。你知道有多可惜嗎?可是,孩子雖然沒了,但她卻不能沒有孩子。”

傾城一口一個“她”,不用說明,傅芳菲也知道是他那個難纏的媽媽。

不,那個女人現在也不能說是他的媽媽了。前提是,如果傾城跟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他……應該不會騙她的。

這一點,其實傅芳菲還是很有把握的。因為傾城就算是欺騙全天下的人,都不會欺騙她傅芳菲。

就算他能夠辜負天下人,都不會辜負她。

所以,這才更加讓傅芳菲感到震驚、震撼,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即使眼前就是一片笙歌燕舞,但她的心情卻隻覺得一片淒涼。

是啊,那個孩子沒了,所以傾城就成為了替代品,所以……這也是那個女人,即使給了他錦衣玉食的生活,卻從來都不會給他“母愛”的原因嗎?

因為都不是自己的孩子。

既然不是自己的骨肉,又何必愛呢?

她需要的,隻是一個將來可以幫自己回到墨家,去找那個負心的男人報仇的工具而已,去爭奪墨家的財產的工具人而已。

不得不說,傾城是個工具人石錘了。

盡管事實如此,可是巨大的信息量,仍舊讓傅芳菲感到了一陣意外。

她沉默了。

傾城忽然靠近,她都沒有察覺,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底盛著一片笑意。

這笑意直達眼底。

但是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

很涼薄。

傾城微微勾唇,說道:“那麽現在呢,我可以追求你了吧?你知道嗎菲菲,這件事我早就想告訴你,隻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其實哪怕是現在,此刻,他都不認為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但是如果再不開口的話,他就擔心,他的菲菲就連魂兒,都要被那個叫千羽的男人給勾走了。

他說完這話,傅芳菲才一下回過神來,她立刻把下巴從他的手裏挪開,表情有些厭惡:“你要讓我說多少次,我對你……不是,我對所有的男人都沒有興趣,你不是知道嗎?”

“是麽。”傾城聽到這話,也隻是慘白的一笑,說道:“是啊,你明明都是不喜歡男人的,以前有那麽多的富家子弟去追求你,你看都不看一眼的,就讓人家滾蛋。”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這樣,惹我厭煩?”

“就煩了麽。”傾城仍舊是在開玩笑,一臉的戲謔:“可是你煩的是我們,而不是千羽,對不對?”

“既然你說你都不喜歡男人,對全天下的男人都沒有興趣,那你為什麽,還要倒過來追求他?”

“我沒有。”

“否認的這麽快,就相當於是承認了呢。”

即使在說著爭風吃醋的話,可傾城的表情都依舊溫柔,仿佛他在看的,是別人的愛恨糾葛,並非是自己的。

他的目光有些空靈。

這貨一改往日病央央的態度,突然之間就性情大變,委實讓傅芳菲有點摸不著頭腦,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不願意麵對。

她想要逃離。

不管怎麽說都要先從這裏離開,這才是正確的應對辦法。

傅芳菲想要走,傾城卻伸手攔住她,目光灼灼的,就連語氣都變得跟剛才不同了。

“你喜歡他,是因為他的強大,對嗎?”

雖說是疑問句,可是傾城的語氣卻沒有絲毫的質疑,他是在肯定。

傅芳菲默認。

她還能說什麽?

話都被他給說盡了,而且說的都對,那她直接全部默認,不就行了?

傅芳菲把目光別開,不去看傾城陰沉、妖魅的一張臉,她歎氣道:“你別鬧了,好不好?”

“我沒有。”傾城也跟著她歎氣,最後幹脆攤牌了:“你以為,我真的是個病秧子嗎?要不是為了你,誰甘願把自己偽裝成弱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