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乏味,公館到創勢總部最低需要一個小時車程。
路途走到一半,天就已經蒙蒙亮。
今天是路程驍和鍾慕唐訂婚的日子,也是路鍾兩家多個項目敲定的日子。
創勢水深,早年發家由多方勢力構成,如今迭代,隻剩下路家獨掌大權。
司機打開廣播,剛好調到財經頻道。
早間新聞,主持人已經在播報創勢和鍾家旗下的星啟正式合作的具體事宜。
葉清棠聽到這些新聞,心裏莫名有些惆悵。
她緩緩偏頭,又看到那天逃出國內時看到的LED屏。
那時路程驍向她求婚的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既然已經求婚,他為什麽又答應和鍾慕唐訂婚?
路程驍向來恃才傲物,這樣聯姻,到顯得尤其不像他。
早間新聞說,創勢這兩年財務賬麵做的漂亮,實際之前的娛樂項目,安保公司隻能為其提供的利潤率不足十分之一,保留這些,完全是為了安撫老董事考慮。
而副總裁路程驍更注重科技創新類產業,對於管理服務類行業明顯興趣缺缺。
路程驍是個天才,太過清高,不信經驗教條主義。
他在創勢的處境十分艱難。
葉清棠不以為意,如果他真的處境艱難,哪裏有功夫千裏迢迢去紐約抓她回來?
忽略到心裏那點殘存的念想,她不想再去琢磨有關路程驍的一切。
葉清棠是新聞專業,甚至媒體是第三權力的象征。
現在人們接收到的新聞,完全取決於當權者想讓你看到什麽。
程瑾秘書下樓,將葉清棠帶到創勢總部的辦公室。
還是上次路程驍帶她來的那間。
路家的權力鬥爭已經上升到連間像樣的總裁辦也要爭奪領土了嗎?
葉清棠大清早五點多就在總裁辦坐下,連打掃衛生的阿姨都沒有上班。
事情進展詭異。
秘書很快關上了門,總部頂層隻剩下葉清棠一人。
寂靜又華麗,連門口的秘書辦也無人辦公。
葉清棠新生恐懼,記起上次過來時,路程驍讓秘書帶著她四處閑逛。
從休息區的側門出去,轉了一大圈,到隔間,密室,直到推門進入總裁辦側邊的辦公室。
微微一怔。
是程瑾。
程瑾穿著一身淺灰色定製西裝,麵容比平日更加利落。
她的小腹已經扁平,看樣子已經從流產的陰影中走出。
她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著一疊文件,手裏的筆偶爾劃線,偶爾簽字。
倒像是真的在做工作上的事情。
聽到葉清棠開門的動靜,她也不覺得奇怪,仰頭看著她笑了笑:
“來坐,喝杯咖啡。”
她將手邊的兩碟精致的糕點往葉清棠麵前推了推。
然後繼續低頭批改文件。
葉清棠早對她起了防備心,剛剛秘書端過來的茶水她都沒沾染一滴,更何況程瑾親自推過來的點心。
等了程瑾大概半小時,她掛了電話後,才說:
“我去拿下你的東西,還有掃描件。”
“好的。”葉清棠仍然靜靜坐在辦公桌對麵的沙發椅上等。
整個總裁辦看似寬敞,實則建築延展很深。
創勢的董事長和總經理一直有血緣關係,所以總經理辦公室和董事長辦公室在總裁辦的最深處,跟其他休息區隔了很遠的距離。
上次路程驍帶葉清棠來的總裁辦密室就是董事長辦公室的區域。
裏麵的休息室有小型臥室必備的東西,還有一排衣櫃。
而觀賞暗格的牆壁,那裏就是一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牆壁。
和外麵是完全相隔的兩個世界。
但又能透過單麵玻璃聽到,看到外麵的聲音。
路家很亂很奇怪。
葉清棠小時候就聽江裳雪,秦少乾說過不少關於路家的傳聞。
她那時不敢過多評價,經常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接連幾次來到這種權力中心,那些故意被屏蔽的消息仿佛洪水一樣席卷而來。
程瑾能夠在創勢立足得力於她的得力幹將,也就是路程驍的舅舅,程海。
但程海和程瑾的長相可謂天差地別。
除去和祁司岸有合作,程海身邊還經常有各種女人陪伴,他口味挑剔,長相儒雅,深得京圈貴婦和小姐喜歡。
對此程海也坦然接受自己的情史。
大大方方戀愛,並不算低調。
對於這樣一個總裁辦,程海的辦公室也在附近。
葉清棠就這麽在一個安靜而明亮的辦公室裏想著創勢複雜的人際關係。
過了幾分鍾,她忽然聽到程瑾淩亂的高跟鞋聲音,她後麵還有人在跟著,很多人的腳步。
“葉清棠在我這兒!”程瑾忽然大聲尖叫,
“你們敢動我,我就弄死她!”
她手上一定拿了利器。
葉清棠全身血液往上衝。
事情和她想象的相差不多。
今天整個創勢,乃至路家,都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直接從壁櫃裏拿了跟高爾夫球棍,往外跑。
一出門就看到程瑾一手拿著包,一手拿著一柄水果刀,被抓住是遲早的事情。
分不清敵我,葉清棠悄聲往路程驍上次帶她去的暗格辦公室走。
經過總裁辦休息區時,她忽然聽到裏麵傳來的男女細碎的聲音。
而此刻程瑾也已經放棄抵抗,眼睛死死地盯著辦公桌上的男女。
“程海叔..”女生聲音斷斷續續,叫著男人。
葉清棠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女生的側臉太過熟悉,她又走進兩步,才看清,辦公桌上坐著的女人是鍾慕唐。
——路程驍今天的未婚妻。
程瑾沉著臉,看著忘乎所以的程海,滿臉陰霾,尖銳地大叫:
“聞海,你瘋了嗎?”
她沒有叫程海,叫得是聞海。
“我們的孩子才剛剛沒了!你——”
程瑾拿著刀,直接衝了出去:
“你知道鍾慕唐是誰嗎?你知道鍾家做什麽的嗎?你敢碰她?”
整個總裁辦的公共區域都有攝像頭。
更何況程瑾身後還跟了許多黑衣保鏢。
哪怕鍾慕唐和聞海再忍不住,也不至於在燈光大亮的實木辦公桌上上演**。
桌麵上各種鍾路兩家的合作合同已經被掃落一地。
隻有意識混亂的鍾慕唐還在扭動身軀,仿佛被摧殘過得破碎鮮花。
她渾身潮紅,臉上的表情猙獰,痛苦,卻又透著詭異的愉悅。
仿佛已經完全深陷在**裸的欲望匯總。
而她麵前的,正式路程驍對外公開的舅舅,程海。
也就是程瑾嘴裏的聞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