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的宿命感有時候很難說得清。
六歲的時候,葉清棠被接到路公館,那年生日,她很不開心。
路程驍找了一幫小朋友去鬧她。
他們不懂他的意思,把人欺負了一頓。
葉清棠在路程驍的手上留了個牙印。
十八歲成人禮,他為她準備禮物,高定裙擺卻被硬生生剪斷。
禮物連帶著禮盒,被一並還了回來。
後來是分開三年,他假模假樣地去觀察廚房的保姆最擅長的川菜,說是獵奇。
可他明明受不了辛辣。
旁人問,他也隻是說,要照顧妹妹。
路程驍自以為掩藏的很好,殊不知,在旁人眼裏,已經是漏洞百出。
路程驍驅車時,手都在發抖。
限速八十的市區,他開到快一百五。
中途手機短信提示聲一直在響。
他視若無睹。
回到家,是之前和路程驍合作的婚紗店店長過來送婚紗。
客廳裏坐的都是服務人員。
葉清棠被人摻著,在旁邊房間換衣服。
晨光滲進客廳,她走出來的樣子,讓時間鬆開了咬合的齒輪。
首先看到的不是她,是光——那身婚紗吃透了所有的柔光,又將它含化成一層溫潤的暈,從內裏透出來。
婚紗的緞是象牙白的靜海,沒有一絲雜波,從肩頭一瀉而下。而最驚人的,是全身綴滿的珍珠。
路程驍又繪畫天賦,每一件婚紗的主題各有不同。
有刺繡,珍珠,也有絨毛。
各種類型改版過很多次,路程驍一直不滿意。
有些廢稿被葉清棠拿出來欣賞,又悄悄送去給婚紗店老板。
這件珍珠的是她期待很久的。
線條隱蔽細膩。
珍珠不像是風尚取得,倒像是從衣料深處生長出來的露珠,是月光在綢緞上凝結的實體。
袖口與領邊鑲著最小的米珠,密密匝匝,是初雪壓枝的晶瑩。
沿肋側向下,珍珠漸次豐盈,到了腰間收束處,便聚成一彎新月般的弧線,托起盈盈一握的腰身。裙擺大約用了—萬千顆大小不一的珍珠,像星河,從大腿處開始灑落。
婚紗很沉,壓得她肩膀痛。
為了緩解壓力,旁邊的工作人員不得不拖著裙擺。
葉清棠嘟囔著:
“成年人都這麽費勁,要是婚禮當天,不得請四個婚童才行?”
路程驍的視線順著珍珠往上滾,根本挪不開眼。
目不轉睛地瞧著,連葉清棠的話也聽不大清楚。
路程驍走近,從服裝師的工具箱裏順手拿了個珍珠發簪,將她頭發隨意束起,和造型是說:
“倒時這樣設計一個發型,最好看。”
他從小琢磨如何替葉清棠梳頭,盤發的手法倒是讓周圍人吃了一驚。
葉清棠聞到一股酒氣,皺了皺眉:
“你喝酒了?”
“參加了個宴,你又不去。”路程驍鬆開手,摸著她裙子上的珍珠,
“你給我發消息,我嚇一跳,還以為你又要跑。”
葉清棠舉了舉手臂:
“好像有點太沉,一場婚禮下來得穿兩個小時呢,我怕扛不住。”
路程驍拿了店長手上的圖紙:
“我重畫。”
他拿了軟尺,量葉清棠的身體,手指比劃腰,皺眉問:
“怎麽瘦了?”
他目光極為柔軟。
周身人很多,但不管周圍有多少人,隻要路程驍和葉清棠對視,總是能將周圍人盡數隔開。
像是全世界隻有他們兩個。
眉眼拉絲間,全是曖昧感。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了。”葉清棠半歪著頭瞧路程驍,看他目光太過熾熱,笑盈盈地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你今天打什麽主意呢?”路程驍眼睛裏也全是笑,
“你想做什麽?”
兩人挨得很近,路程驍聞見葉清棠身上的香氣,更加忍不住靠近她。
玲瓏腰肢,在他一掌下,堪堪一握。
葉清棠笑出兩個酒窩,一雙星眼,亮晶晶的。
幾分鍾後,店長見氣氛不對,主動提出要回去修改方案。
等人全部撤走,路程驍直接將葉清棠從珍珠婚紗裏剝了出來,他頭微低,將唇印在葉清棠臉上:
“真要嫁我啊?”
氣音有些顫。
葉清棠紅著臉點頭。
妝鏡裏,兩人相依相偎,如膠似漆。
到晚上,才叫來保姆做飯。
路程驍又去漏了一手,辣椒買的太辣,兩個人辣到嘴巴紅腫,含了冰塊接吻。
吻著吻著,葉清棠忽然哭了出來:
“我好像隻有你了。”
她聲音有些悶,頭埋在路程驍肩上,眼淚止不住。
路程驍總覺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又抓不住頭緒,將她覆在麵上的頭發攏起掛到耳後:
“到底怎麽了?”
葉清棠不說話,雙臂抱得緊,額頭在他頸肩,一下一下地蹭著,小貓一樣。
路程驍吻她,低聲說:
“我一直在啊。”
-
淩晨再醒過來,臥室昏暗,淩亂不堪。
枕邊已經沒有人。
葉清棠盯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癡癡,沒有思考的力氣。
眼神無限放空。
聽到門外有動靜,她胡亂套了件吊帶睡衣,往廚房走。
路程驍在廚房發出聲響,燉了點綠豆湯。
他上半身**著,露出緊實腹肌,冷白調皮膚上滿是抓痕。
頭發亂糟糟的。
今晚比較放肆,他沒控製好。
回來的急,打火機不知道被放到哪裏。
他彎腰,就著明火點了根煙,姣好的背部線條繃緊又放鬆,看見葉清棠,掐了煙,把人抱到自己跟前:
“晚上上火,給你熬點去火的。”
手指挑開吊帶,人又是像紙片一樣,貼到一起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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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驍看著盒子裏的藥皺眉,給醫生發了個消息:
【不是已經替換了?為什麽還沒懷上?】
醫生幾乎是秒回:
【葉小姐身體不算好,還需要調養。】
路程驍叮囑:
【調養食譜發給我助理。】
半小時後,綠豆沙徹底軟爛,葉清棠端了一碗到路程驍跟前吃。
她吃了一半,路程驍就著她剩下的一半,一口氣吃完。
抱著睡了一會兒,早上路程驍被電話吵醒,是婚禮策劃師。
昨天葉清棠試婚紗,他就聯係了策劃師。
發來幾個方案,讓葉清棠選婚禮風格。
葉清棠看著手機裏的冊子,停了幾分鍾,似是在認真瞧,過了會兒才說:
“我再想想,太多了,不好選。”
路程驍應下。
她抱她上樓,葉清棠開口:
“我要去書房。”
路程驍放她到書桌坐下。
他剛坐下不久,隻感覺到胸口一陣悶痛,緊接著,天旋地轉。
路程驍皺著眉,看這一臉清明的葉清棠,不可思議發問:
“你給我吃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