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已經很快趕過來,用平淡的語調問他:

“少爺,您有什麽吩咐?”

“把這一桌菜倒掉。”路恪明忽略還在吃飯的程瑾。

管家:“可是夫人還沒吃。”

路恪明:

“我承認她是夫人了?”

管家搖頭:

“沒有。”

路恪明點點頭:

“不錯,還認得我。”

路恪明起身,麵無表情地端起一盆菜,直接往正中間的雞湯扔了過去。

一次就砸中。

湯汁飛濺,程瑾一身衣服盡數被汙染。

她被燙得起身驚呼。

路恪明這才滿意地起身離開。

-

出了路家公館,路恪明漫無目的地將跑車開到了空無一人的環城高速。

他點開手機通訊錄,看到沈濃的來電。

隻用了一秒,就接通。

沈濃:“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路恪明答應了,立刻掉頭去找她。

他看見沈濃正在網站上看招聘廣告:

“你在幹什麽”

“發展我的事業啊。”沈濃看著五花八門的職業,她的學曆還算能拿得出手,

“這裏的就業機會比岩拉多。”

她聽到路恪明言語中的不在意,又有點不好意思,聲音笑了下去。

太陽現在已經完全被淹沒,天地間是橙色的朝霞。

而她和路恪明現在在的地方是京北南溪郊區的一座山頂。

一群年輕人來這裏慶祝生日。

車裏滿是煙花、啤酒,還有一個彩帶。

他們玩起了BBQ,還有人打開音響,放著音樂。

人群跟著音樂節奏,不停地有規律地跳舞。

等到暮色降臨,煙花被點燃。

“劈裏啪啦——”

都是被點燃的煙火。

千樹萬樹銀花開。

路恪明皺起了眉頭,總覺得煙花過分礙眼,音樂聲很吵,BBQ燃起的炊煙又格外的嗆人。

但懷裏的人明顯不這麽覺得:

“不要驅散他們,真的很浪漫。”

“就是因為有這些,才算是生活啊。”

沈濃依偎在路恪明懷裏,指著天上的煙花:

“我還以為是你要給我驚喜,不是說京北禁止放煙花嗎?”

“權利問題。”

路恪明絲毫不解風情地潑著冷水:

“因為他們家裏厲害咯。”

沈濃撇撇嘴,用手捂住路恪明的眼睛。

路恪明驚了一下,他討厭黑暗:

“你想做什麽?”

“既然你不喜歡,那就不讓你看咯。”

沈濃並沒有退縮,微涼的指尖覆上路恪明溫熱的眼皮,柔柔嫩嫩的。

萬花筒一樣的顏色瞬間變得單薄漆黑。

但是蓋不住迸發的光芒,還露出一點沈濃窈窕的輪廓。

路恪明喉結吞咽幾下:

“放手。”

官媒電視上播報著路恪明的最新去處。

沈濃立刻放了手,專心地看著電視。

過了幾分鍾,看到沈家的字眼,她又將頭偏了回去。

助力小心翼翼地敲響了觀光室的門,提醒路恪明:

“王總他們那邊約的時間快到了,正在樓下等著,您看?”

路恪明懶洋洋應聲:

“急什麽,讓他們再等半個小時。”

晾著歸晾著,該去還是得去。

路恪明遲到了半個多小時才到包廂,已經被一群肥頭大耳的人逮著灌了一輪:

“今天不行了,已經夠我的量了。”

“這才二兩,哎,路廳升官,這也太掃興了。”

另一個人趕緊煽風點火:“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再過不久就是路廳的生日,這次不得好好辦?”

“到時候一並還了!”

“那得邀請我啊!”

“去年那妞兒,我到現在還記得。”

眾人三言兩語議論開。

中心的人並沒有絲毫當壽星的喜悅。

過了好幾分鍾,他才記起來問助理,那天什麽安排?

助理早有準備:“我正要和您商量呢,那天您在港城出差,不如包一搜遊輪?正好祁家大少說要和您敘舊,他願意為您出那艘遊輪。”

對路恪明而言,每年的生日就是一種必要的社交手段。

他不需要別出心裁的準備些什麽,反正不需要有任何期待。

每年的配置和流程都差不多。

重複的人帶著新人麵孔,偶爾有些亂七八糟的心意。

還不如聽基層匯報來的有意思。

於是,路恪明不假思索:

“那你隨便。”

生日當天,路恪明收到了很多鮮花和奢侈品。

鋪滿了他一整個了無生趣的辦公室。

路恪明人在異地,根本沒拆,直接讓助理將禮物全部退了回去:不收禮。

送禮送到辦公室的全特麽是傻逼。

而手下的人紛紛在私聊祝他生日快樂。

路恪明滑了又滑,沒看到沈濃的消息。

-

因為這次的生日趴是祁家在港城辦的,前來參加的人並不是很多。

有心趕過來的,大部分也是為了巴結路恪明的。

地位和財力懸殊十分大。

但路恪明多年來的禮節告訴他,不能忽視他們。

遊輪裏的人正在歡快地奏著生日快樂歌,眾人圍著他的同心圓,劃分出一個缺口。

順著這個缺口,助理推著蛋糕走了進來:

“這是姥爺特地給您訂的蛋糕。”

燈光在這一瞬間熄滅。

蛋糕上的蠟燭還在閃爍,充滿諷刺意味。

“路廳,您許個願吧!”

許願?

路恪明閉上眼睛,似笑非笑,並沒有吹滅蠟燭。

有人疑惑地問他:

“許樂什麽願望?”

路恪明沒有回答的必要。

他還有什麽願望沒實現呢?

什麽都有了。

路恪明伸手拿了刀,將蛋糕切好瓜分,取出一塊蛋糕,遞給剛才問話的人:

“把蛋糕全部吃掉哦,就當是替我吃掉。”

路恪明說完,有些遺憾的將刀丟下。

他不喜歡吃甜食。

除了一個人喂的。

抹黑走出船艙,路恪明點了支煙,又看了看手機。

依然沒有祝福詞。

聽到甲板上有腳步聲,路恪明還以為是剛剛沒達到目的的人纏了上來,他扭頭,對身後的人扔出一個字:

“滾。”

而走到甲板上的腳步聲一頓,聲音有些不太自信地傳了過來:

“我來陪你過生日,你為什麽讓我滾呢?”

是沈濃的聲音。

路恪明的身體微微一頓,不著痕跡地測過神,看著樓梯的方向。

沈濃手上拎著一個袋子,是一個蛋糕。

“我不喜歡吃甜食,你不是知道?”路恪明哼了一聲。

沈濃到沒有尷尬,大大方方的說:

“總得吃一口,是祝福呢。”

路恪明再次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