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洵懷裏的小家夥正扯著嗓子嚎哭,那嗓門洪亮得簡直能掀翻屋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他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努力穩住懷裏這團嗷嗷待哺的“山”,好讓踮著腳尖的閨女能看清她剛出生的弟弟。

白曉曉皺著小鼻子,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新鮮出爐的弟弟,毫不客氣地評價道:“紅彤彤,還皺巴巴的。”

白洵忍不住笑出聲,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家這位小大人似的閨女又自顧自地接下去,還裝模作樣地搖搖頭:“旁的不說,嗓門兒真是一絕。”

當爹的張開嘴,想說小孩子剛出生都是這樣的,你剛出生那會兒也差不多——但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因為他家閨女,還真的不一樣。

白洵至今還記得兩年前的那個清晨,連續下了三天的暴雨突然停歇,天空澄澈如洗,陽光透過產房的窗戶灑在剛剛出生的曉曉身上。

孩子生來就跟個雪白粉團子似的,一雙大眼睛眨巴著看人,接生的嬤嬤都說從未見過這麽漂亮又機靈的新生兒。

而眼下這個兒子呢?

產婆誇“小皇子健康”,奶娘讚“小皇子嗓門大”,內侍們說“小皇子英俊”——白洵盯著懷裏那張滿是褶子的小臉看了半天,實在沒找出半點英俊的影子來。

雖說親爹不該嫌棄親兒子,但他實在沒法睜眼說瞎話。

“現在醜,養著養著就張開了。”白洵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試圖幫兒子挽回一下形象。

白洵啞然失笑,心道小不點個頭不高,想得倒是挺長遠,他這閨女也不知道隨了誰,鬼精鬼靈的,腦子裏時常蹦出來讓人哭笑不得的話。

“咱們家的底子不差,”小女孩老氣橫秋地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仍在哭嚎的弟弟,“他不至於長歪了。”

這點她還是有點信心的。

再說了,弟弟醜,和姐姐美有什麽關係啊?

一點都不妨礙她以後是個傾國傾城的小美人兒!

白洵差點笑出聲,忙穩住懷裏的小兒子。

他雖然不知道哪裏有博物館,但是子孫三代長得一言難盡的,不正是前朝被趕下去那幾位嘛!

這丫頭,損起人來都不打磕拌!

小家夥終於被奶娘抱走去喂奶,白曉曉盯著背影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抬起頭:“對了爹爹,弟弟叫什麽啊?你們該不會還沒給他取名吧?”

白洵被女兒問得一怔,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啊,光顧著高興和手忙腳亂,居然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

他忽然頑心大起,腦海裏瞬間閃過幾個念頭——要不取個賤名好養活?

老話都是這麽說的,鐵蛋?狗剩?土娃?

這幾個名字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又被他默默否決了。

仿佛能看見兒子頂著個紅臉蛋在追雞攆狗的畫麵……

兒子是親生的,沒必要吃這樣的苦。

要是他真敢取這種名字,孩兒他娘隻怕是要氣哭了。

女孩是寶,男孩也不是草,都是家裏的寶貝疙瘩,不能這麽草率。

就在白洵絞盡腦汁思考時,白曉曉已經等不及了,這個家沒有她得散啊,要是沒有她,弟弟說不定就真的要叫白狗蛋了。

“要不叫白昭昭吧!”她迫不及待地拋出自己早就想好的名字,“昭昭若日月之明!”

她心想弟弟長得已經這麽隨意了,名字可得好好取。長得醜名字好聽也行啊,起碼以後自我介紹的時候還能挽回點麵子。

白洵眼睛一亮:“昭昭?白昭昭?”

他反複念了幾遍,越念越覺得順口,這名字既雅致又不失大氣,確實是個好名字。

“曉曉真厲害,這名字取得真好。”白洵忍不住誇讚道,換來女兒一個得意的小表情。

雖然說能直呼白昭昭大名的人不多,但將來可是要寫進曆史書上的,可不能貓兒狗兒的糊弄過去,要不然丟麵子的還是她家。

某日曆史課,老師翻開這一頁書講道:“該朝三代中興,將王朝 推向頂峰的這位皇帝叫做白鐵蛋……”

學生迷迷瞪瞪抬頭爆笑:“古人這麽沒有文化的嗎?”

白曉曉不想承受這樣的“網暴”,兩千年後還有個坎兒——被網友嘲笑弟弟的名字。

救命,這丟的可是跨越千年的麵子!

太離譜了,簡直太離譜了!

此時,被抱到偏殿的白昭昭並沒有消停,才噸噸噸吃了奶,又亮開嗓子嚎了兩聲,仿佛自帶擴音器在怨念,他也不想被吐槽。

白曉曉聽得心驚肉跳,既怕影響到娘親的休息,又擔心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聽見這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聲了。

白洵聽不懂,但是不妨礙他想笑。

她越想越覺得這便宜弟弟真是個潛力股,雖然現在顏值暫時掉線,但就憑這嗓門和肺活量,將來指不定能在哪個領域發光發熱。

嗯,怎麽不算是多方位、全方麵、新時代的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