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上學這事兒擔憂的不止安遠伯一家,白洵和陳兮芮這兩位,更是把擔心明晃晃寫在了臉上。
雖說人是千挑萬選出來的,魏二公子的人品才學也絕對信得過,可自家娃才多大點兒,不到兩歲就正兒八經去上課了?
這畫麵光是想想就讓人坐立難安。
於是,皇宮與學堂之間,內侍官們可就倒了黴。 “可哭了?” “睡著了嗎?” “聽得懂嗎?” 這問候的頻率,幾乎達到了一刻鍾一次的精準“騷擾”,負責傳話的內侍腿兒都跑細了。
白曉曉總算熬完了她的六藝體驗課之——射藝,跟老師行了禮,仿佛一天的精氣神都耗盡了。
原本以為是要學射箭,實在不行彈弓打鳥也是那個意思。
實則卻是要從熱身開始,至少以她這個小身板,怎麽也得鍛煉個一年半載的,再考慮使用弓箭。
陳兮芮趕緊把軟乎乎的小女兒摟住:“今兒這課怎麽樣?還習慣嗎?”
其實她早通過“前線記者”的七八次快報了解了全程,但還是想聽女兒親口說。
隻見白曉曉小臉皺成了一隻包子,有氣無力地伸出小胖手去夠桌上的點心,然後湊到陳兮芮耳邊,用氣音悄悄告狀:“娘親,我的翅根……有點疼。”
陳兮芮:“???”
什麽翅根?禦膳房今日做烤翅了嗎?
白洵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紮馬步太久了,大腿疼。
這小家夥,形容得還挺別致,不愧是個小吃貨!
他忍著笑,故意板起臉問:“可是老師要求太嚴了?要不,咱們換個老師?”
白曉曉搖頭,她百分百確定,沒有比他更合適的老師了。
她也是突然才想起來,這位魏老師在原書裏雖然戲份不多,沒什麽濃墨重彩的一筆,但他有個超級厲害的本事——能搖人啊! 朋友遍天下,老師遍天下,各行各業沒有他不認識的牛人!
這怎麽不算是本事?!
看著爹娘關切的眼神,白曉曉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別的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兒園,不都是哭得天崩地裂、死活不肯進去的嗎? 怎麽到她這兒,就這麽乖乖服從安排了?甚至還認真思考起了學習內容?
一時間,她自己也分不清,她這到底是過於懂事呢,還是傻得有點冒泡了?
算了,她啃了一口點心,任命地想:學吧學吧,來都來了……
於是她撅著小嘴,發出了最真實的抱怨:“一節課的時間太長啦~”
而且中間還沒有課間餐,也不能吃點心。
最“殘忍”的是,老師居然還留了作業!
“要寫一頁大字。”她伸出肉乎乎的一根手指,悲壯地宣布。
雖然但是,她終於可以擺脫文盲這個人設了,至少開始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白洵眯了眯眼,什麽撥拉數字?做什麽用的?
正當皇帝老爹陷入沉思時,白曉曉已經雙手捧起了她專屬的、描著金邊的小飯碗,一臉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的鄭重表情。
世上無難事,隻要能幹飯!
*
第二天一早,就由陳兮芮代表女兒告了假,且叫她多睡兩個時辰吧。
為人父母,大概就是這樣,總覺得給得還不夠多,愛就是常常覺得虧欠。
雖然人沒去上班,但皇宮第一線吃瓜小能手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最新鮮熱辣的八卦還是火速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清王白清,嘎了。
死因是西南地區的瘴氣中毒。
白曉曉歪著小腦袋回想了一下,書裏的白清確實就是個炮灰命,沒什麽腦子,還特別喜歡跟在反派白洲屁股後頭起哄,最後被利用完了就當成破抹布一樣扔掉了。
對於這種人,她實在擠不出半點同情心。
也幸好他親爹親娘早就走在他前頭了,不然這宮裏豈不是又要多一位終日以淚洗麵的老太妃?
這麽一想,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至於那位走到大眾視野裏的清王妃,操作就更厲害了,她在大哭一場之後,竟然直接上書,懇請聖上為她做主——她要改嫁!
就為這事兒,今天的朝堂吵得房頂都快掀翻了。
“改嫁?自古哪有親王王妃改嫁的道理?成何體統!”老派臣子吹胡子瞪眼。
“可是……可是據說清王他、他好男風啊!王妃嫁過去至今還是……”那位耿直的武將憋紅了臉,最後四個字“完璧之身”實在沒好意思吼出來。
但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心領神會地“哦——”了一聲。 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早朝氣氛瞬間被點燃,百官們眼睛瞪得溜圓,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長,生怕錯過一個細節——這皇家秘辛可比枯燥的政務奏報有意思多了!
其實改嫁這事兒,隻要白洵點頭同意,本來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可偏偏就有幾個老古董,梗著脖子嚷嚷著什麽“婦道”、“守節”,甚至提議要給人家立個貞節牌坊。
清王妃出身名門,朝中也有幾位樓家的族人為官,此刻他們都覺得臉上無光,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根本不想吱聲。
偏偏那大嗓門又直腸子的方晏不肯放過他們,直接點名:“樓侍中,您倒是說說,您家是個什麽章程啊?”
被點名的樓家官員嚇得一哆嗦,眾目睽睽之下,隻得硬著頭皮出列,畢恭畢敬地行了禮,擠出一句萬能甩鍋金句:“全憑聖上做主!”
心裏苦啊!心裏憋屈啊!
這事兒擱誰家能不頭疼呢?
接回一位帶著豐厚嫁妝的姑奶奶是不難,但是他們家並不太情願。
可聖意還沒揣度明白就公然拒絕,顯然他們沒那個膽子。
這燙手的山芋,還是趕緊、立刻、馬上扔給聖上吧!